他靠在椅背上,闭目沉思。
偏殿里安静了片刻。
李世民终於开口。
他的目光落在太子身上。
「高明,你怎麽看?」
李承乾从进门到现在,一直沉默。
他听着唐俭的陈述,听着长孙无忌、房玄龄、岑文本、高士廉的发问。
他没有插话,只是在听。
此刻,父皇点名问他。
他抬起头,迎上李世民的目光。
「父皇,儿臣在想一个问题。」
「说。」
「唐尚书说,县衙缺钱,是因为收入定死了,支出年年增。」
李承乾的声音很稳。
「儿臣在想,收入,为什麽必须定死?」
偏殿里安静了一瞬。
唐俭抬起头,看向太子。
房玄龄的手指停住了。
长孙无忌的眼神微微闪动。
李世民没有说话,但他的目光变得更加专注。
李承乾继续道。
「租庸调全额上解,是开国定制。那时天下初定,朝廷需要用钱的地方极多,州县留钱无用,全额上解集中调配,是当时的最优解。」
「但贞观十八年了。朝廷府库,虽谈不上堆金积玉,但也不至於捉襟见肘。」
「儿臣在想,这个定制,是否还有延续的必要?」
他顿了顿。
「当然,儿臣不是说要削减朝廷收入。租庸调是国本,轻易动不得。」
「但能不能————调整一下分配比例?比如,州县留下三成,上解七成?或者两成,上解八成?」
「哪怕只留下一成,对长安县这样的京县,就是三万贯。」
「三千七百贯的缺口,瞬间就能填平。」
没有人接话。
偏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的沙沙声。
唐俭低下头。
房玄龄垂目不语。
长孙无忌微微皱眉。
高士廉睁开眼,又缓缓闭上。
李世民沉默了很久。
他开口时,声音很平静。
「高明,你知道租庸调上解的比例,是多少年没有动过了吗?」
李承乾道:「儿臣知道。从武德七年定制至今,二十一年。」
「你知道为什麽二十一年都没有动过吗?」
李承乾沉默了片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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