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一文不得动用。而明年预算总额,京兆府要求不得超过今年实际支出的九成。」
「也就是说,长安县明年可用的钱,只有六千三百贯。」
「缺口,从一千贯,扩大到两千七百贯。」
唐俭的声音很平,没有诉苦,没有抱怨,只是在陈述事实。
但这个事实,让偏殿里的空气更沉了几分。
李世民没有说话。
他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。
长孙无忌开口了。
「唐尚书,老夫有一问。
「长孙司徒请讲。」
「长安县的缺口,是特例,还是普遍情况?」
唐俭摇头。
「不是特例。下官让度支司对此次试点的十二个县做了初步测算。」
「除了两个西南边县因常年有朝廷专项补贴、帐上略有盈余外,其余十个县,均有不同程度的缺口。」
「缺口最小的,约八百贯。缺口最大的————」
他顿了顿。
「是长安县。」
长孙无忌沉默了。
房玄龄缓缓道:「唐尚书,各县缺口的共性是什麽?是收入太少,还是支出太多?」
「都是。」唐俭道。
「收入方面,租庸调全额上解,是开国以来的定制。」
「地税存义仓,也是定制。户税虽有弹性,但九等户制已沿用数十年,贫户无力多征,富户抗税成风,能征的,早就徵到头了。」
「公廊钱本钱有限,息钱微薄。市税零星,且多为不法商贩偷逃,实际徵收不到三成3
。
「所以,各县收入,几乎是一个定数。不增不减,勉强维持。」
他顿了顿。
「但支出,年年都在增。」
「户口增加,事务就多。坊市扩大,道路桥梁要延伸。百姓生活久了,坊墙会塌,水渠会堵,官学会漏雨。」
「十年前修的坊墙,今年要修。五年前疏的水渠,今年要疏。」
「这些都是必须做的事。不做,百姓就有怨言。做了,钱就不够。」
房玄龄点头,没有追问。
他心中清楚,唐俭说的是实话。
朝廷这二十年来,一直在「减赋」「轻徭」「与民休息」。
而地方的负担,却在逐年累积。
这不是谁的错。
是时间本身带来的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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