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手,柱身上的金色纹路闪了闪,然後渐渐暗淡。柱子没有消失,可它小了一些。
不是它小了,是我看它的眼光变了。我不再仰视它,而是平视它。它是我的一部分,如手,如足,如呼吸。
不必斩断,不必放下,只需知道,它是我的,我不是它的。
我转身,离开那根巨柱,继续往前走。海面依旧墨绿,柱子依旧林立,嗡鸣依旧低沉。
可我不再觉得它们可怕,不再觉得它们可怜。它们只是在那里,如石头,如树木,如山峦。它们不是错的,不是对的,不是好的,不是坏的。
它们只是,如是。
走了不知多久,前方终於出现了海岸。
不是沙滩,不是礁石,而是一道无形的界线,界线那边是虚空,是黑暗,是我来时的路。我跨过界线,回头望去。执念渊依旧墨绿,柱子依旧林立,嗡鸣依旧低沉。
可我知道,我再来时,它不会变。我走时,它也不会送我。
这就是执念渊。
世间一切求不得、放不下、舍不得、忘不了的执念,都汇聚於此,化成了柱,化成了海。
你若有执念,它便在那里等你。
你若放下了,它便在那里等别人。
它不急,不催,不劝,不逼。它只是在那里,如大地,如虚空,如道。
从执念渊出来,我站在那道无形的界线上,回头望了最後一眼。
墨绿色的海面依旧缓缓蠕动,万千柱子依旧微微颤动,那千万人低声哭泣的嗡鸣依旧在耳边萦绕。我深吸一口气,转身,朝黑暗中走去。
这一步,跨过了两个世界。
执念渊那边,还有光,虽是幽暗的、粘稠的、如墨玉般的光,可好歹是光。
这边,什麽都没有。
不是黑暗,黑暗是有颜色的,黑也是一种颜色。这里是「无」,没有光,没有暗,没有上,没有下,没有远,没有近,没有声音,没有寂静。连「没有」本身都没有。
我站在那里,感觉不到自己的脚,感觉不到自己的手,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。
不是我消失了,是参照系消失了。在没有参照的虚空中,「我」失去了边界,如一滴墨落入大海,不是墨化了,是海太大了,大到墨与海没有了分别。那一刻,我忽然理解了那些在无明巢中迷失的生灵,不是他们不想出来,是他们找不到「出来」的方向。
因为在这里,没有方向。
不知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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