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,一个农夫跪在田埂上,手中捧着一把乾裂的泥土。大旱三年,颗粒无收。他的孩子饿死了,妻子跑了,只剩他一个人。可他还在跪着,还在求雨。画面旁的文字:「我种了一辈子地。地养了我一辈子。
地不欠我,是我欠地。我跪到死,也要跪。」
一个商人坐在空荡荡的店铺里,柜台上的灰尘已经积了厚厚一层。店铺倒闭三年了,可他每天还是来开店门,擦柜台,摆货物,然後坐一整天,等客人来。
客人不会来了,可他不信。画面旁的文字:「这是我爹的店,我爷的店,我太爷的店。店在,家在。店没了,家就没了。我不能让店没了。」
一个老妇人在村口站了一辈子。
她的儿子去打仗了,走的时候说:「娘,等我回来。」她等了一年,两年,十年,五十年。
她从黑发等到白发,从挺拔等到佝偻。她还在等。画面旁的文字:「他一定会回来的。他答应过我。他从不骗我。」
枯黄色的柱子,承载的是执於旧物的执念。他们守着一块地、一间店、一个承诺,守到天荒地老,守到物是人非。他们不是不知道已经失去了,是不肯承认。承认了,便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。
我站在这些柱子中间,看着它们,听着它们发出的嗡鸣,闻着它们散发的气息。
每一种气息都不同,赤柱有焦糊味,黑柱有腐朽味,白柱有酸涩味,蓝柱有腥咸味,黄柱有尘土味。这些味道搅在一起,呛得人想咳嗽,可你咳不出来,因为那不是空气,是执念。
我忽然想起我认识的一个人说过的话。
她的名字叫做吉祥天。
她说,执念是苦的根源。
求不得是苦,放不下是苦,舍不得是苦,忘不了是苦。
众生皆苦,便是因为众生皆有执念。
可她还说,执念也是修行的资粮。
没有执念,便没有求道的动力;没有执念,便没有坚持的毅力;没有执念,便没有破执後的豁然。
执念如沙,握得越紧,漏得越快;可若无沙可握,手便空了,空了的手,什麽也抓不住。
我在执念渊中走了很久。
柱子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,有些地方柱子挨着柱子,缝隙只容一人侧身而过。我侧着身子,在柱缝中挤过去,肩膀擦着柱身,滚烫的、冰冷的、粗糙的、
光滑的触感交替传来,每一次触碰都有一缕执念试图钻入我心。
我守住心神,不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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