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辨,不去抗拒,也不去接纳。只是让它来,让它去。
如风过竹林,竹不留声;如雁度寒潭,潭不留影。
走着走着,前方忽然开阔了。
柱子稀疏了,海面也平静了。我抬头望去,远处有一根巨大的柱子,比之前见过的所有柱子都大。它矗立在海中央,如一座山峰,柱身漆黑,却隐隐透出金色的纹路,如血管,如树根。
柱顶没入黑暗,看不见尽头;柱底深入海底,看不见根基。我朝那柱子走去,走了很久,才到它脚下。
柱身极粗,粗到我仰头看不见左右。柱面上的画面不是一幅一幅的,而是无数幅同时流动,如一条奔流的大河。我凝神看去,我看见一个人,从出生到死亡,一生都在求。
求奶,求抱,求糖,求玩具;求功名,求富贵,求娇妻,求儿女;求长寿,求健康,求安宁,求无病无灾。
求了一辈子,求到死。
死的时候,他还在求,求来世投个好胎。
他的执念,不是某一样东西,是「求」本身。他习惯了求,离了求,便不知怎麽活。
我看见另一个人,从年轻到老,一直在放。
放下名利,放下情爱,放下恩怨,放下是非。他什麽都放下了,可最後发现,他放不下「放下」。他执着於放下,便成了另一种执念。
他坐在树下,说「我空了」,可那「空」,正是他最後的执念。
我还看见自己。
不是现在的自己,是梦中的自己。我看见自己站在执念渊中,看着这些柱子,心中生出悲悯。那悲悯,是不是也是一种执念?我悲悯他们困於执念,可我自己,何尝不是困於「悲悯」?
我求他们解脱,何尝不是一种求?我放不下他们的苦,何尝不是一种放不下?
我站在那根巨柱前,忽然笑了。
笑自己,也笑众生。执念不是错,错的是不知自己是执念。知了,便不是执念了。
知了,便能放下。放下不是不要,是不执着於要。如那潮水,来了便来了,去了便去了。来了不喜,去了不悲。
我伸手触摸那根巨柱。
指尖触到柱身的刹那,没有灼热,没有冰寒,没有酸涩,没有腐朽。只有一种温温的、润润的、如手心贴着心口的触感。
那柱子,不是别人的执念,是我自己的。是我对道的执念,对解脱的执念,对「不执念」的执念。它比所有柱子都大,因为它藏得最深。
我收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