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冬腊月,寒风卷着鹅毛大雪,狠狠砸在浣衣局破败的木窗上,发出呜呜的嘶吼,像极了绝境里压抑的呜咽。
大启王朝的冬日,寒得刺骨,而皇宫最偏僻的浣衣局,是整座紫禁城最冷、最卑贱的地方。这里没有雕梁画栋,没有暖炉锦衾,只有终年潮湿的青砖地、洗不完的宫衣、冻裂的木盆,还有一群被皇权碾压、无人问津的底层宫人。
林绾清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双膝隔着单薄的粗布裤,依旧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顺着骨缝钻进四肢百骸。她的双手浸泡在结冰的河水里,反复揉搓着成堆的明黄色龙袍内衬。冰水凛冽,早已将她十指冻得通红肿胀,指腹裂开细密的血口子,被冷水一浸,尖锐的疼密密麻麻窜上心头,可她眼底半点波澜都无,只剩一片沉静的漠然。
入宫三年,跌落浣衣局半年,她早已习惯了这份蚀骨的苦楚。
没人知晓,这个在浣衣局里默默劳作、沉默寡言,任人欺凌踩踏的卑微宫女,曾是书香世家、翰林府嫡出的大小姐。半年前,林家卷入朝堂党争,父亲被构陷通敌叛国,满门抄斩,唯有她一人侥幸存活,剥去功名,褪去华裳,贬入深宫最底层,日日与污水寒冰为伴,赎罪苟活。
昔日掌墨吟诗、抚琴作画的纤纤玉手,如今早已磨出厚茧,布满冻疮伤痕,再也寻不到半分世家贵女的温婉雅致。
“磨蹭什么!手上的活计还没做完?今日各宫主子的衣裳若是耽误了晾晒,仔细你的皮!”
管事嬷嬷张嬷嬷拎着藤条走过来,粗壮的嗓门打破屋内的死寂,凌厉的目光扫过一众劳作的宫女,最终狠狠落在林绾清身上。她素来苛待下人,尤其偏爱拿捏林绾清这位落难的昔日贵女,好似将昔日对世家权贵的敬畏,尽数化作了如今肆意折辱的戾气。
周遭的宫女纷纷低头,加快了手中的动作,无人敢多言半句。有人眼底藏着幸灾乐祸,有人满是麻木漠然,深宫底层,人人自顾不暇,谁也不会为一个落魄之人招惹是非。
林绾清未曾抬头,依旧垂着眼睑,指尖有条不紊地捋平衣料褶皱,声音轻淡无波:“奴婢知晓,即刻便好。”
她的声音清冷温和,无半分怯懦求饶,亦无半分桀骜反抗,平静得仿佛一池无波的死水。可这份过分的沉静,落在张嬷嬷眼中,反倒成了不知好歹、暗自倔强。
“知晓?”张嬷嬷冷笑一声,上前一步,手中藤条狠狠抽在林绾清的肩头。
凛冽的风声裹挟着藤条破空的脆响,粗布衣衫瞬间被抽裂,皮肉灼烧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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