晒的琐碎工序。天色彻底暗下来时,一众宫女才堪堪做完今日活计,累得瘫坐在地,气息奄奄。
林绾清默默收拾好木盆衣物,搓干净手上的污渍,忍着指尖的剧痛,将晾晒好的衣物一一叠放整齐。她动作细致规整,哪怕是最粗劣的杂活,也做得一丝不苟,不见半分敷衍。
身旁一同入宫的小宫女春桃看着她,满脸心疼,低声凑过来道:“绾清姐,你歇歇吧,旁人都随便收拾一番便罢了,何苦这般为难自己?你的手都烂成这样了。”
春桃是浣衣局里唯一愿意真心待她的人,出身贫寒,心性单纯善良,从未因她是罪臣之女而轻视、疏远她,平日里时常悄悄帮她分担活计,偷偷塞给她一块干粮。
林绾清抬眸,对着她浅浅一笑,笑意清淡温柔,冲淡了眉宇间的阴郁疲惫:“做事当尽心,既是身在其位,便不能敷衍。况且,规整行事,方能稳住心神。”
越是身处泥泞绝境,越不能放任自己颓废潦草。一旦心彻底乱了、垮了,便真的彻底沉沦,再无翻身之日。她要守住心性,守住理智,静待时机。
春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看着她满是伤痕的双手,眼眶微微发红:“可是太苦了……日日寒冬泡水,夜夜不得安歇,这般日子,何时是个头啊。”
林绾清眸光微沉,望向窗外漫天风雪,声音轻得像随风飘散的雪絮:“苦尽方能甘来,绝境方遇生机。越是难熬,越要撑住。”
她的话音刚落,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沉稳的脚步声,伴随着侍卫清亮的通传声,穿透风雪,传入寂静的浣衣局中。
“摄政王驾临——”
短短四字,如同惊雷落地,瞬间震得满室宫人浑身僵硬,无人敢呼吸。
大启王朝谁人不知,摄政王谢晏辞,是当朝权倾朝野、一手遮天的权臣。
新帝年幼登基,尚且无法亲理朝政,朝中大小政务,尽数由摄政王谢晏辞决断。他少年掌权,手段凌厉狠绝,城府深不可测,半生运筹帷幄,平定叛乱、整顿朝纲,稳稳撑起大启江山。世人皆惧他冷面无情、权势滔天,朝堂百官无人敢与之抗衡,后宫妃嫔、宫中宫人更是对他敬畏至极,避之不及。
无人知晓,这位权倾天下的摄政王,为何会骤然到访偏僻破败、从无贵人踏足的浣衣局。
满室宫女瞬间尽数伏跪在地,头颅紧紧贴在冰冷的青砖上,身躯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,大气不敢出一口。
林绾清心中亦是一震,指尖骤然收紧,心底掀起滔天波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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