娇贵意气。她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宫衣,身形清瘦单薄,青丝简单挽起,无半点珠翠修饰,素净得如同尘埃野草。
可唯独那双眼眸,依旧澄澈透亮,沉静坚韧,历经风雨打磨,反倒愈发清亮通透,藏着远超常人的隐忍与聪慧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低沉磁性的嗓音缓缓响起,语调平淡无波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权威,在寂静的屋内缓缓回荡。
满室宫人皆是心头一颤,无人敢抬头。
唯有林绾清,闻言之后,缓缓、缓缓地抬起了头。
她坦然迎上他深邃凛冽的目光,不躲不避,不惧不怯。眼底没有滔天恨意,没有卑微乞求,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漠然,仿佛眼前这位亲手覆灭她家族的权臣,于她而言,不过是寻常路人。
四目相对,空气瞬间凝滞。
谢晏辞静静看着她,目光深沉难辨,无人知晓他心中所想。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淡漠,听不出喜怒:“林绾清,在浣衣局半年,可知错?”
一句话,直接点破了她的身份。
张嬷嬷浑身一僵,猛地抬头,满脸惊骇。她平日里肆意折辱打压林绾清,却从未想过,这位罪臣之女,竟能被摄政王亲自点名相见,这般待遇,绝非普通罪奴所能拥有。
周遭宫女亦是心头巨震,纷纷偷偷抬眼看向林绾清,眼底满是震惊与疑惑。
林绾清唇角微抿,嗓音清冷平稳,字字清晰:“臣女不知何错之有。”
语气恭敬,却带着无声的倔强。
她父亲一生忠君爱国,鞠躬尽瘁,从未有过半分叛国之举。林家满门清白,何来过错?纵使皇权压身,纵使身陷泥沼,她也绝不会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。
话音落下,屋内气氛愈发压抑凝重。张嬷嬷吓得浑身冷汗,恨不得立刻捂住她的嘴。当众顶撞摄政王,这是株连的大罪,是自取灭亡!
可谢晏辞并未动怒,深邃的眼眸依旧沉沉锁在她身上,目光锐利如刀,细细审视着她脸上的每一寸神情。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、贪生怕死之人,见过太多为了活命卑躬屈膝、颠倒黑白的人,却从未见过这般身处绝境、受尽磨难,依旧傲骨不改、本心不变的女子。
半年浣衣局的苦寒生活,未曾磨掉她的风骨,未曾摧毁她的心智,反倒让她愈发沉静、愈发坚韧。
“不知错?”谢晏辞低声重复一句,语调依旧平淡,“你林家通敌叛国,罪证确凿,满门伏法,唯你苟活,贬为宫奴。举国皆知的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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