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人知晓,无人理解,包括她。
“安稳便好。”萧衍收回目光,语气重回平淡,听不出半分心绪,“朕政务繁忙,近来朝堂风波不断,无暇顾及后宫各处,倒让你受了冷清。”
这句致歉轻浅淡然,是帝王难得的体恤,却也轻飘飘的,抵不过七个月的孤寂寒凉。
林绾清心头微动,随即躬身行礼:“陛下以天下为重,是万民之幸,臣妾身为后宫妃嫔,自当体谅陛下辛劳,恪守本分,静心守候,不敢有半分怨怼。”
她太懂事,太安分,太通透。懂事得让人心安,也懂事得让人心疼。从不争、从不闹、从不怨,无论被冷落多久,都始终恪守本分、恭谨得体,挑不出半分错处,也让人寻不到半分亲近的契机。
萧衍看着她疏离恭谨的模样,心底莫名泛起一丝细微的闷意。他沉默片刻,抬手示意近侍奉上热茶,语气柔和了几分:“夜深天凉,喝杯暖茶驱寒吧。今夜无需拘谨,你且坐着陪朕即可。”
“是,陛下。”林绾清依言落座,端起温热的清茶,指尖触到杯壁暖意,微微驱散了周身的寒凉。
接下来的时光,安静而漫长。
萧衍继续低头批阅奏折,神色肃穆认真,偶尔提笔批注,偶尔蹙眉沉思,周身气场沉稳威严。林绾清安静坐在一旁,不说话、不打扰、不刻意攀附,只是静静陪着。
殿内唯有笔尖落纸的轻响、烛火跳跃的微声、茶水沸腾的细响,安静得温柔,也安静得疏离。
偶尔萧衍抬眸休憩,目光无意间落在她身上,见她端坐安静,眉眼温婉,不争不抢、不骄不躁,心头的政务疲惫便会悄然散去几分。
他见过太多刻意逢迎的嘴脸,听过太多刻意讨好的言辞,早已心生倦怠。唯有林绾清,永远这般安静自持,不用刻意讨好,不用费心揣测,待在她身边,总能让人莫名心安,褪去一身浮躁疲惫。
时辰一点点流逝,窗外夜色愈发深沉,星河低垂,夜色浓稠如墨。不知不觉间,已是三更天。
萧衍终于放下手中奏折,揉了揉眉心,卸下满身政务疲惫,周身凌厉的帝王锋芒稍稍收敛,多了几分松弛的烟火气。
他转头看向身侧安静静坐的女子,轻声开口:“困了便靠着歇会儿,无需硬撑。”
林绾清轻轻摇头,音色清淡柔和:“臣妾不困,愿陪陛下静坐。”
萧衍望着她澄澈温顺的眉眼,沉默片刻,缓缓问道:“这七个月,长信宫日子清冷,你……可曾怨过朕?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