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寥寥几句点评,是久违的认可,温和却疏离。
林绾清心头微动,随即归于平静,低声回道:“陛下谬赞,臣妾只是熟能生巧,略有心得罢了,不敢称技艺精湛。”
萧衍看着她淡然自持的模样,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:“入秋之后,朕畏寒,宫中制式锦袍纹样刻板,气韵不足。你素来心思细腻,针脚稳妥,便由你亲手为朕绣一件秋常袍吧。无需繁复华丽,素雅沉稳、温润合度即可。”
这不是商量,是帝王旨意,温和却不容拒绝。
林绾清即刻起身躬身领旨:“臣妾遵旨,定当尽心竭力,不负陛下所托。”
萧衍微微颔首,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指尖上。那双手安静垂落,纤细白皙,干净温婉,正是这双手,日日走线飞针,在无人问津的深宫角落,一针一线熬过无数孤寂长夜。
“这七个月,在长信宫……过得可还安稳?”他忽然轻声问道。
问话平淡随意,像是寻常帝王对久疏问候的妃嫔的例行关切,却让林绾清心底猛地一涩。
安稳吗?
日日独处冷宫般的偏殿,无人问津、无人惦记,看尽花开花落、月升星沉,熬过无数孤灯长夜,自然是安稳的。无纷争、无算计、无猜忌,远离后宫喧嚣,避开权力纠葛,这是旁人求之不得的清净。
可安稳的背后,是无尽的孤寂,是彻底的遗忘,是一腔热忱被慢慢消磨殆尽的寒凉。
她抬眸,飞快抬眼看向萧衍,又迅速垂眸敛去眼底所有情绪,语气平和无波,字字妥帖:“回陛下,长信宫清净安宁,无人惊扰,臣妾日日静心度日,读书刺绣,安稳无虞。”
没有委屈诉苦,没有暗含怨怼,没有刻意卖惨,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安稳无虞。
萧衍看着她沉静隐忍的侧脸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,快得让人无从捕捉。他身居高位,洞悉人心,如何不懂她话里的深意?清净便是冷清,安宁便是孤寂,无人惊扰,便是无人惦记。
只是他身为帝王,身负天下重担,从来不能将儿女情长置于身前。后宫平衡、朝堂制衡、世家牵制,每一步都需深思熟虑、步步谨慎。他不能独宠一人,不能随意流露温情,否则便是祸端,会将无心争宠的她,推入无尽纷争的漩涡之中。
从前短暂的温存偏爱,险些让她成为后宫众矢之的,被人暗中针对、处处刁难。他刻意疏远、刻意冷落,看似无情遗忘,实则是唯一能护她安稳的方式。只是这份深沉隐晦的保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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