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她回话,只是静静坐着,与她相对无言。无需刻意寒暄,无需刻意找话,这般安静相伴,便足以抚平连日操劳的疲惫。
不知过了多久,窗外夜色渐淡,天边泛起一抹浅浅的鱼肚白,长夜将尽,天欲破晓。
萧衍看向眼底略带倦色的女子,轻声开口:“时辰不早了,朕让内侍送你回长信宫歇息。好好休憩,无需早起请安。你所需的绣料丝线,明日朕让人尽数送去长信宫,任你选用。”
“臣妾谢陛下体恤。”林绾清起身躬身行礼,温婉柔顺。
萧衍望着她温婉的身姿,眼底掠过一丝温柔,补充道:“好好绣制那件常袍,朕,等着你的针度流年。”
这一句,褪去了帝王的威严指令,多了几分私人的期许与温柔。
林绾清心口微热,轻轻颔首,音色轻柔笃定:“臣妾遵旨,定不负陛下期许。”
出宫之时,天色微亮,晨风微凉,带着秋日独有的清冽气息。宫道之上薄雾袅袅,朦胧了朱红宫墙,温柔了冰冷石阶。
内侍提灯引路,步履轻缓,一路无话。
林绾清缓步走在长长的宫道上,抬眸望向渐渐亮起的天际,眼底沉静如水,心底却不再是往日彻底的死寂荒芜。
深宫岁月漫长寒凉,针度流年孤寂寻常。她本以为此生便这般与针线为伴,默默消磨余生,无人问津,无人惦记。却未曾想,沉寂七月之后,帝王再度垂眸,清冷长夜,终是迎来一丝微光。
她依旧不敢贪心,不敢奢求轰轰烈烈的盛宠,不敢期盼独一无二的偏爱。只愿这一丝微光,能够长久留存,让她在四方琉璃囚笼之中,得以安稳度日,得以心怀期许,得以在岁岁年年的针度流年里,不再孤身寂寂,不再彻底寒凉。
回到长信宫时,晨雾未尽,晨光初洒,落在庭院梧桐枝叶上,澄澈温柔。晚翠早已等候在宫门前,见她平安归来,神色欣喜,连忙上前伺候。
“主子,您回来了!”晚翠压低声音,难掩欢喜,“陛下今夜……待您好吗?”
林绾清踏入殿中,望着案上未完成的秋菊绣品,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极淡、极浅的温柔笑意,轻声道:“安好,且安。”
一夜伴驾,悄然落幕。
深宫依旧寂寥,宫墙依旧巍峨,前路依旧未知。可那沉寂已久的岁月,终究因帝王一次久违的传召、一句温柔的期许,被悄悄点亮。
往后岁月,依旧是针度流年,日日刺绣、夜夜缝光。只是这一次,她的针脚之中,不再只有孤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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