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陛下。」
慕容垂听完这话,什麽侥幸都无了,非但如此,联系到此番回到蓟县的时机和国中几只核心部队此时的大概位置,却是立即敏锐意识到,这一次来自於对方的刁难与挤压,一旦落到实处,绝非之前可比,其人惊怒之余也只能强打精神,艰难以对。
「如果我们只想着吞并河北,到此为止,那铲除段部,清理杂草,也许真是合乎道理的。
「但是,如今我们连张平和拓跋什翼健都没有攻下来,而南面的桓温是公认的超世之英杰,一心一意想要讨伐我们来求功业好做篡位,他手下那些人,刘乘、郗超、王猛之类的,甚至江左那边出来荀羡,都视讨灭我们这种胡虏,兴复汉家天下为己任,乃是日思夜想,要将我们覆灭。
「这种情况下,我们只有一条路,那就是自强自大,跟他们打下去,吞了晋地,还要进取陕洛和关陇,经营河南,主动与他们争锋,乃至於直下两淮,殄灭江左,一统天下。
「而若我们一旦拥有天下,段氏非但不是杂草,反而是我们可以使用的鲜卑豆苗,结出的豆子就是最好的马料。结果我们现在就内里乱杀,恐怕要自取其败!」
「你这是歪理。」慕容儁拇指与食指举杯,中指伸出指向对方,嘴角戏谑之意在明显收紧。「若是照你这般说,当年阿爷铲除慕容瀚,岂不是该自败回去?结果呢,耽误我们进取河北了?反倒是没有及时对慕容仁下手,以至於酿成大祸!
「所以,阿六敦,你在装什麽糊涂?段氏只是杂草,割就割,种就种了,算个屁啊?
关键是我怕哪一日我没了,这房子里会有我儿的心腹之患!」
慕容垂听到这话,反而叹了口气,如释重负。
还不如就这麽说出来呢。
「天下人都说我对你刻薄。」慕容儁将杯中酒饮下,眯着眼睛盯着对方。「连南人小儿都反覆拿此事嘲笑我,可他们从未问为什麽?大哥夭折,我从小就是嫡长,可阿爷却什麽都不管不顾,无端端将最多最好的部族和战马授予你,我从小就要担心你来取代我!若说你才能出众到极致,那也无妨,可为什麽授予老四的部众和战马也不如你?
「你自己说,这是我的错吗?」
慕容垂默然不语。
「我知道你是怎麽想的,阿爷在的时候,咱们谁都管不到,也怨不到,而且咱们有仇归有仇,可到底是亲兄弟,总该放下这些私怨,一起开拓事业。可我问你,我没有主动向你示好吗?我让你娶可足浑家的女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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