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,城南。
晨雾还没散尽,一个叫冯老汉的老头已经把茶摊支了起来。
冯老汉摆好条凳和方桌。
炭炉上蹲着一口熏黑的铜壶,正咕嘟嘟冒着白气。
茶叶是便宜的碎末子,搁了隔年的陈皮压味儿。
一碗茶两文钱,管续水不管饱。
这摊子开在南城猪市口拐角,正对着早市的入口。
天不亮就有菜农挑着担子路过,也有脚夫赶着车过来,还有些做小买卖的贩夫走卒。
他们花两文钱歇脚,灌一肚子热水暖身子,接着各奔各的营生。
冯老汉提着长嘴铜壶在桌椅间穿梭,脚底的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沙沙的响动。
“来了来了,刘二哥您坐,老位子给您留着呢。”
“赵爷今儿早啊,茶沏好了,热乎的。”
几个老主顾占了靠墙的位子,嘴里嚼着从隔壁买来的烧饼,吸溜着碎茶末子,东一句西一句的扯着闲篇。
话题翻来覆去也就那些。
有人说隔壁街的王寡妇又跟房东吵架了。
也有人抱怨城东米铺的粮价又涨了半成。
还有人提谁家的闺女说了婆家,彩礼要了八两银子,忒黑心。
“诶,你们听说了没?”
卖卤味的老郑端着碗凑过来,屁股还没挨着板凳,就大声嚷嚷起来。
“什么事儿?”
刘二头都没抬,嘴里的烧饼渣子喷了一桌。
老郑左右张望了一圈,压低了声音,可那音量还是很大。
“北边打仗的事儿,你们知道吧?听说赫连人集结了几十万大军,要南下了!”
这句话一说出口,周围几桌的食客齐刷刷竖起了耳朵。
“几十万?吹呢吧你?”
刘二嗤笑一声,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渍。
“我大舅子在兵部当差,不过是个抄文书的小吏,他说北边确实在调兵。”
老郑一拍桌面,碗里的茶水晃出来大半。
“而且——朝廷好像有意思要迁都!”
“迁都?”
这两个字一出口,整个茶摊瞬间安静下来。
冯老汉提着铜壶的手也顿了一下。
“往哪儿迁?”
“江南呐!”
老郑嘬了一口茶,咂吧着嘴。
“说是圣上有意南巡,要把朝廷搬到金陵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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