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内的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,外头的风声被厚重的木门挡在院子里。
许清欢端坐在主位上,目光越过苏牧的肩膀,投向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,眼底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悠远。
她没有去接苏牧那句满含困惑的问话。
“苏牧,你信不信,曾有一人闲来无事坐在树下乘凉,偶然见一颗果子从枝头坠落,砸在身侧,便由此推演出了天地间最根本的道。”
苏牧原本正竖着耳朵等她解惑,冷不丁听见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,整个人愣在原地。
他眨了眨眼,那走南闯北练就的机灵劲儿又冒了出来,忍不住插嘴反驳。
“许大人,您莫不是在拿草民寻开心?
“那果子长在树上,熟透了自然要往下掉,这算哪门子的天道?”
村头三岁的小童都晓得这理儿,难不成那人还能从里头看出花来?”
许清欢没有恼怒,只是将身子微微前倾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,目光直直地盯着苏牧的眼睛,抛出了一个极简单却又极刁钻的问题。
“既然熟透了要掉,那为何它只往下落,却不往天上飞?”
这话一出,苏牧脸上的表情直接凝滞。
他张了张嘴,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反驳之词,全被这句话堵在嗓子眼里,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为何只往下落,不往天上飞?
这问题听起来荒谬至极,可只要一自问,苏牧便毫无头绪了。
他自幼在落霞谷长大,摸过无数的图纸,打磨过成千上万的零件,却从未有人问过他这样一个问题。
苏牧那话痨的本性根本压不住,嘴皮子开始不受控制地翻动,声音由低到高,语速越来越快。
“往下落……对啊,为何偏偏是往下落?
“石头扔出去,终究要砸在地上。”
“水往低处流,从不见江河倒灌上天”
“那军中的重弩,箭矢射出百步之后,箭头必定下坠。”
“还有那攻城的投石机,抛出去的巨石在半空中划出的那道线,最终也是砸向城墙根……”
他一边念叨,一边在正厅中央来回踱步,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比划着。
完全忘记了自己还身处钦差行辕的正厅,面前还坐着一位手握生杀大权的大人。
“不对,不对!”
“这其中必有关窍!”
“若万物皆受此力牵引,那这股力究竟从何而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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