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文君吹熄油灯,厢房陷入黑暗。她走到窗边,轻轻掀开帘子一角。西市的灯火已陆续亮起,街道上行人渐稀,但那些不起眼的角落里,似乎总有目光在游移。她放下帘子,从怀中取出那枚温润的玉片,握在手心。社长的神念微弱但坚定,像黑暗中的一点萤火。她低声自语:“网已撒开,鱼已入彀。接下来,该收线了。”窗外,更夫敲响了初更的梆子,声音在夜风中传得很远。
同一时刻,向西三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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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域,车师国以东百里外的戈壁滩。
月光惨白,像一层薄霜铺在无边无际的沙砾上。风从西北方向刮来,带着刺骨的寒意和细沙,打在脸上生疼。远处,天山山脉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,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
一支马队在月光下疾驰。
马蹄踏在坚硬的戈壁滩上,发出沉闷的“哒哒”声,扬起细碎的沙尘。马匹的喘息声粗重,鼻孔喷出白气,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雾。这支队伍约莫三十余人,人人身穿深色皮甲,外罩防风斗篷,脸上蒙着面巾,只露出一双双锐利如鹰的眼睛。
为首一人,正是甘父。
他骑在一匹高大的乌孙马上,身形魁梧,腰背挺直如枪。脸上风霜刻痕深重,胡须浓密,但那双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——那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、在绝境中淬炼出的光芒。他左手控缰,右手始终按在腰间弯刀的刀柄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三天前,他们在车师国边境截获了一支韦家商队的小队。
那支小队只有七人,伪装成普通的皮货商,但马背上驮着的货物里,却藏着几件不该出现在西域的汉军制式皮甲。甘父亲自审问,用了些手段,终于撬开了其中一人的嘴——胡衍的副手,那个知道韦贲商行所有内幕的关键人证,被关押在一处废弃戍堡里。
就在车师国以北五十里,一处隐秘的山谷中。
“头儿!”
一名护卫策马从前方折返,声音压得很低,在风声中几乎听不清:“前面有情况,像是马贼的探子。”
甘父勒住马,抬手示意队伍停下。
所有人在瞬间静止,只有马匹不安地踏着蹄子。戈壁滩上死寂一片,风声呼啸,远处传来几声狼嚎,凄厉而悠长。甘父眯起眼睛,望向护卫所指的方向——约莫百步外,几块风蚀岩的阴影里,隐约有东西在动。
“多少人?”甘父问。
“三四个,躲在石头后面,盯着我们。”护卫说,“要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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