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子,嘴唇黏在一起,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消毒水的味道。
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:“你醒了。”镇狱转过头,王雷坐在床边的角落里。他穿了一件深色的夹克,领子竖起来,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。他站起来,走到床边,按了床头的呼叫铃。铃声在走廊里响起。
镇狱看着王雷,嘴唇动了动,没有发出声音。王雷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杯,拧开盖子,倒了一点在手背上试了试温度,然后把吸管送到镇狱嘴边。“水,温的。”
镇狱含住吸管,吸了一口。水从喉咙滑下去,像一把钝刀割开干涸的河床。他松开吸管,喘了一口气。“老大,我睡了多久?”
“三天。”
镇狱沉默了片刻。他抬起右手,看着自己手背上那片被针扎过的皮肤。输液针拔掉之后留下一小块青紫色的淤血,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枚褪色的印章。“谁来看过我?”
王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了两折的纸,展开。纸上写着名字,每个人名后面都标注着时间。秦建军、王琼、苏蔓、方茹、沈听澜、鹰隼、山鹰、山豹、鬼面、玄微、赵磊、楚风、陈墨、丁锐、林晓薇、苏沐沐、沈青竹、张磊、王浩、李阳、陈宇、刘东、周虎、刘闯、王猛、老周、老鬼、老陈、廖家申、韩秋明。镇狱看着这串名字,看着这些他认识或不认识的人,在这三天里一个接一个走进这间病房,在他床前站一会儿,放下东西,然后离开。他的嘴角往右歪了一下。王雷把纸折好,放回口袋。“干爹说,你的左膝和腰椎都有不可逆的损伤。它在的时候加速了旧伤的老化,以后跑不快了。打还是能打,但要省着用。”镇狱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腿,被子下面,那条腿安静地躺着。他动了动脚趾,脚趾在被子下面拱起一个很小的弧度。还能动。
窗口的风吹进来,把窗帘吹得鼓起来。镇狱抬起头,看着那面被风吹起来的窗帘。白色的,边缘磨出了毛边。他想起自己这辈子住过多少次医院——在沙河县的矿上,在向善市的黑巷里,在事务局的医务室。每一次醒来,身边都是空的。这一次,不是空的。
王雷把椅子拉近了一些,在床边坐下。“镇狱,你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你说,这两年多是你这辈子活得最像人的两年。我记着了。”
镇狱没有说话。他看着天花板那盏被水浸泡过的月亮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窗外,向善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,夜已经深到了极点,黎明还没有来。床头柜上的保温杯瓶口还冒着热气,那根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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