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2年5月9日,周四,三月廿八。清晨六时十分,向善市东郊,第一支队驻地。院墙上的军刀还在嗡嗡地颤,刀刃上残留的金色电弧正在一点一点地熄灭。镇狱跪在地上,双手撑着地面,暗红色的瞳孔在晨光中像两颗将灭未灭的炭。王雷站在他对面,五六步的距离,隔着一层薄薄的晨雾。
“珠子。”镇狱的嘴张开,那两层声音叠在一起,一层沙哑,一层苍老,像两把锈蚀的刀在互相磨。“给我。我就离开他的身体。不给他就永远住在这里。你杀不了我,你不敢杀他。”
王雷的右手垂在身侧,金色的电弧在指尖无声地明灭,像一盏快要熄的灯。他没有说话。因为说什么都没有用。它在说事实——他不敢杀镇狱,它就不出来。
镇狱从地上站起来,膝盖的骨节发出咔嗒的声响。那具快六十岁的身体在它的操控下挺得笔直,腰背不再佝偻,肩膀不再下垂。它用镇狱的身体站出了另一种姿态——不是老人的姿态,是某种更古老、更坚硬的东西的姿态。“你在想什么?”它歪了歪头,那个动作不是镇狱的,镇狱从不歪头。镇狱看人的时候像一块石头,直愣愣地盯着。它看人像一条蛇,先把头偏过来,再用两只不在同一平面上的眼睛同时注视你。“你在想——也许可以等,等它累了,等它自己出来。我等了上千年,不差这几天。你的兄弟等不了。”
王雷的指尖颤了一下。
“他的身体有旧伤。左膝、右肩、第三根肋骨、第五根腰椎。这些伤在他活着的时候只是疼,在他被我占用之后,会加速老化。”它抬起镇狱的左手,五根手指在晨光中慢慢地、一根一根地弯曲,握成拳,又松开。“二十四小时内,这些关节就会开始不可逆地坏死。四十八小时后,他的左膝会彻底废掉。七十二小时后,他的腰椎会塌。到时候你把珠子给我,我还给你的也是一具站不起来的身体。你给不给,他都废了。”
王雷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你再走一步,我卸他的左肩。”镇狱的左手搭上了右肩,手指扣进肩关节的缝隙。它不是在威胁,是在演示——它在教王雷看,它知道怎么拆这具身体,从哪个角度、用多少力、几秒钟能让关节脱臼。
王雷停下了。他的脚踩在半步的位置,没有收回,也没有落下。“你要珠子。珠子不在我身上。”
镇狱的暗红色瞳孔微微收缩。“在哪?”
“在事务局。技术部。摇篮系统主机下面的保险柜里。”王雷的声音很平。“你附的是他的身,不是我的。你感觉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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