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2年5月9日,周四,三月廿八。凌晨一时,向善市东郊,第一支队驻地。
镇狱坐在门槛上,背靠着生锈的铁门框,面朝空荡荡的院子。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根钉在地上的铁轨。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,久到露水浸透了裤腿,久到手指僵硬得握不住那把插在地上的军刀。但他没有动。因为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起初是傍晚。他在食堂吃饭的时候,右手的筷子忽然掉了一根。不是没拿稳,是整条手臂麻了一瞬,像被什么东西咬住了神经末梢又松开。他捡起筷子,继续吃,没有告诉任何人。然后是夜里十点。他躺在床上,闭着眼睛,听到一个声音。不是从耳朵进来的,是直接从颅腔内部响起的——像有人在头骨内侧敲击,一下,一下,一下,节奏缓慢,像心跳,像脚步声,像叩门。
他坐起来,房间里的其他队员都在熟睡。没有人听到那个声音。只有他。
凌晨零时,他一个人走到院子里,坐在门槛上。胸口的蠕动从那时开始加剧,不再是血管里的游鱼,是有什么东西在肋骨之间撑开一条缝,挤进来,再挤进来。他伸手按在胸口,隔着衣服摸到了那块皮肤。不烫,不凉,和周围的体温一模一样。但皮肤下面,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的触摸,像一条蛇被人按住头,本能地扭动了一下。
他把手缩了回去。
不是怕。是知道——它来了。
凌晨二时,事务局技术部。屏蔽阵的暗红色光罩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,朱砂线的温度降到了冰点,玄微的手指按在线路上,指腹的皮肤被冻得发白,像贴在冬天的铁栏杆上。
“它进来了。”玄微的声音很平。“不是事务局。是向善市。它在凌晨零点之前越过了城市边界。”
王琼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,摇篮系统调出了过去六小时内向善市所有的异常能量记录。零星的、微弱的、几乎不可辨识的信号,像雨滴落在湖面上,每一滴都激起一圈涟漪,每一圈涟漪都迅速消失在背景噪声里。不是它在移动,是它在扩散。它的意识像雾一样渗透进这座城市,寻找一个可以寄居的容器。
苏蔓盯着屏幕上的信号分布图。“它找了多少个目标?”
“数百个。每个人身上都停留了不到一秒,然后放弃。太弱的不行,太强的也不行。它需要的是一个介于之间的、有足够承载力、又不会抗拒它的身体。”王琼的声音像从水底浮上来。“一具已经经历过生死、对疼痛不陌生、对异常不恐惧的身体。一具知道自己会死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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