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是要这桩案子,从今日起是御史台的案子。”李渊说,“不是大安宫的案子。”
“案子是御史台的,往后谁要抢,就是跟御史台抢。”
“魏征七十一了。”李渊说,“这个老头,比朕能磨。”
这四日,刘姑在东跨院最东头那间屋里,没出过门。
一日三顿饭,裴寂亲自看着送。
送饭的是大安宫的老厨娘,每回进屋,门口两个突厥兵一个掀帘子,一个站在屋里看着。
头两日她不说话。
第三日她问了一句。
“这屋里的灯,夜里能不能留一盏?”
裴寂站在门口:“姑姑怕黑?”
“奴婢不怕黑。”刘姑说,“奴婢怕夜里来人,看不清是谁。”
当夜那间屋里就留了一盏灯。
灯是裴寂自己拿去的,连着一只灯罩。
同一个院子,隔着二十来步,西跨院那间屋里关着侯文谦。
北边那一排,头一间住着他妹妹。
这四日,兄妹两个见过一回。
是七月十一那天下午,李渊让薛万均把门打开半扇,隔着一道院子,让两个人站着看了一刻钟。
不许说话。
侯小娘站在北屋门口,侯文谦站在西屋门口,中间二十来步。
一刻钟里头,两个人谁也没出声。
时辰到了,门关上。
关门以前,侯小娘朝她哥那边福了一福。
侯文谦跪下了,跪在自己屋里的门槛后头,磕了三个头。
裴寂站在廊底下看着,看完了回屋,在煤账上写了一行。
“七月十一未时,兄妹相见,一刻钟,未语。”
七月十二那一日,东宫站了十息。
一百一十一天。
孙思邈这几日不来了,隔三日来一回,来了也不托脚,站在三步以外看着。
扶的还是李泰和武珝。
站到第八息,左腿开始抖。
“殿下,坐。”
“再两息。”
“殿下。”
“孤说再两息。”
站满十息,人往榻上一坐,额头上全是汗。
李泰甩着那条胳膊,甩了半天。
“大哥,明日十一息。”
“明日十二。”
“真人说一天加一息。”
“真人那是说给稳当人听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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