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弹太上皇,是把这件事挑到了明处:宫里出了事,御史台不知道,皇帝不说。
李世民坐在御座上,看着底下跪着的那个人。
“你今日这一本,是谁让你上的。”
御史大夫伏在地上。
“回陛下,是臣自己。”
“什么时候想上的?”
“昨夜。”
“昨夜谁去找过你?”
殿上安静了很久。
“回陛下,昨夜有人到臣家中送了一盒点心。”
“谁送的?”
“送的人没有留名。”御史大夫说,“点心底下压着一张纸。”
“纸上写什么?”
“纸上就一行字。”
“念。”
御史大夫把头抬起来。
“纸上写:太上皇在大安宫关了一个尚宫局的姑姑,四日了。”
殿上“嗡”地炸开了。
李世民坐在御座上,坐了很久,才开口。
“那张纸呢?”
“臣带来了。”
“呈上来。”
纸是从笏板后头抽出来的,巴掌大,字写得很秀气。
内侍捧上去。
李世民接过来看了一眼,看完了,没有说话,把纸放在案上,拿一方镇纸压住。
那个字体,这半年他看过三回。
一回在顺安堂起出来的那一摞临字纸上。
一回在那道卯时送到两仪殿的请安笺上。
这是第三回。
“散朝!”
消息送到大安宫,是巳时。
送信的是房玄龄。
李渊听完,先问了一句。
“御史大夫那一本,是自己请罪?”
“是。”
“他这个人,朕原先以为是条狗。”李渊说,“今日看,是条有脾气的狗。”
房玄龄没敢接这句。
“朝上十一个人附议。”
“十一个。”
“这十一个里头,有七个是三月里弹太上皇最凶的。”
“剩下四个呢?”
“剩下四个这半年一句话没说过。”
李渊坐在廊底下,拿手捶了捶膝盖。
“这四个要紧。”
“陛下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你们陛下打算怎么办?”
房玄龄跪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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