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珝蹲在榻前头,把那只脚抬起来看了看。
脚踝那一圈,今日没有红。
“殿下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日大安宫要开堂。”
李承乾靠在引枕上,看着房梁。
“孤知道。”
“殿下不问问是什么案子?”
“不问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孤问了,皇爷爷就得告诉孤。”李承乾说,“他告诉了孤,孤就得管。”
“孤这条腿如今站十息。”
“站十息的人,管不了那个案子。”
武珝把那只脚放回软垫上。
“那殿下就接着站。”
“嗯。”
“站到管得了为止。”
七月十三,辰时,大安宫正堂。
这一堂,长安城里从早上就盯着。
御史台的车出台门的时候,街两边站了人。大理寺和刑部的人是从皇城里直接过来的,三拨人在大安宫门口撞了个正着,互相见礼,谁也没多说一句。
大安宫的门这一日全开。
正门、角门、二门,一概开着。
门口站的还是那十个突厥兵,站得笔直,手里没有拿刀。
裴寂一早把院子扫了一遍,石榴树底下落的果子捡干净了。
王珪和萧瑀没有露面。
两个人一早进了西边那排屋子,带着那几个孩子念书,念的是《千字文》,念到“罔谈彼短”那一句,又卡住了。
御史台来了五个人。
魏征在前头,身后两个侍御史,一个主簿,一个书吏。
大理寺来了两个人。
刑部来了一个。
正堂里头,案往两边分开摆,中间空出来一块地方。
李渊不坐主位。
李渊让人在堂东边的廊下摆了一张椅子,自己坐在那儿,隔着一道门槛往里头看。
“太上皇不坐里头?”魏征问。
“朕今日是挨问的那一个。”李渊说,“挨问的人不坐堂上。”
魏征躬了躬身,走进堂里,坐下了。
“带人!”
头一个带的是侯文谦。
侯文谦跪在堂中间,把七月初七夜里在这个院子说过的话,从头说了一遍。
从武德三年的二十贯说起,说到贞观二年调省,说到贞观四年除名,说到半个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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