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人,留不得在立政殿。”
“儿子也是这么想。”
七月初九寅时,立政殿。
天还没亮,刘姑在院子里跪着,跪了一夜。
长孙皇后披着衣裳从正殿出来,站在台阶上。
“你昨夜那些话,我一个字不漏,都报上去了。”
“奴婢知道。”
“你今日要走?”
“奴婢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去哪儿吗?”
刘姑跪在地上,抬起头。
“奴婢猜,是大安宫。”
长孙皇后站在台阶上,看了她一会儿。
“你倒是什么都猜得着。”
“娘娘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奴婢有一句话,想求娘娘。”
“说。”
“那两个孩子的用度账,奴婢理出来七笔不清的,纸压在耳房的茶碗底下。”刘姑说,“三笔是料子的尺头,两笔是药的分量,两笔是厨上报柴报重了。”
“药那两笔,娘娘让人盯着。”
长孙皇后站在那儿,很久没有说话。
“你昨夜说要替人死。”
“是。”
“今日又来交代药。”
刘姑伏在地上。
“娘娘,这两件不冲突。”
天蒙蒙亮的时候,车来了。
七月初九,卯时,大安宫。
天刚亮,李世民是从宫里直接过来的,没换朝服。
堂里三个人:李渊、李世民,还有裴寂。
“她昨夜在立政殿说的那些,皇后一句不漏都记下来了。”李世民说,“记完了,皇后让人把她看住,没敢让她出屋。”
“皇后昨夜睡了没有?”
“没睡。”
李渊点了点头。
“这个人放在立政殿,是在皇后身上泼脏水。”
“她今日要是死在立政殿,明日满宫里传的就是皇后杀人灭口。”
“所以得挪。”
“挪到哪儿?”
李渊往院子外头看了一眼。
院子里,薛万均正带着两个突厥兵往西跨院走。
“挪这儿。”
“父亲这院子,如今已经住着一个侯文谦,一个他妹妹。”
“再添一个。”李渊说,“这院子不大,可如今长安城里,就这么一处地方干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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