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揭一层。”
“武德七年,有人找上门来,问奴婢愿不愿意进宫。”
“谁找的你?”
刘姑摇了摇头。
“那个人只说了一句话,说宫里头有一位娘娘,是阴家的姑娘。”
“奴婢当天夜里就跟他走了。”
堂里的人没有一个说话。
“奴婢这一辈子只有两件事。”刘姑说,“头一件是活着。”
“第二件呢?”
“第二件是,让干这件事的人家,也尝一尝。”
李渊坐在案后头。
“朕杀的阴世师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杀朕?”
刘姑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奴婢杀了太上皇,太上皇的儿子还在。”
“太上皇的孙子还在。”
“这一家子还是这一家子。”
“奴婢要的是,这一家子自己动手。”
李渊坐在那儿,没有动。
李世民坐在下首,两只手撑在膝盖上,撑得指节发白。
“你办成了没有?”李渊问。
刘姑垂下眼睛。
“办成了一半。”
“哪一半?”
“昭仪没了。”
堂里一下子安静得吓人。
薛万均站在堂中间,刀从鞘里拔出来半尺,让裴寂一把按住了。
李渊坐在案后头,连眉毛都没有抬。
“还有一半呢?”
刘姑没有答。
“还有一半是,朕要活着,一路杀过去,杀到朕自己的孙子的腿让人拧断。”李渊说。
“是。”
“那你今日来投案做什么?”
刘姑跪在那儿,很久才答。
“奴婢投案,是因为奴婢今日已经没有用了。”
“怎么个没用法。”
刘姑跪在那儿,很久才答。
“奴婢这十三年,手里有三样东西。”
“哪三样。”
“一样是那半个印。”
“一样是侯文谦。”
“还有一样是宫里的路。”刘姑说,“谁当差,谁换班,哪一道门什么时辰落锁,谁的手上过什么药。”
“这三样,如今都没了。”
“印不在奴婢手里了。”
“侯文谦跑到太上皇院子里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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