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三月初九,他在顺安堂问你东宫那个孩子的身子。”
“是。”
“他问的时候,脸上什么样?”
侯文谦跪在地上,想了一会儿。
“笑着的。”
“笑着问的?”
“是。”侯文谦说,“那位爷说话的时候,一直是笑着的。”
“问完了他还说了一句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说,可怜见的,这么小的孩子。”
堂里一下子静了。
李世民坐在下首,脸上没有一点表情。
“姐姐。”李渊把这两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。
“他问的是什么?”
“他问奴婢,东宫的那个孩子,身子到底怎么样。”
“你怎么答的?”
“奴婢答,东宫的腿,三年前就有事了。”
“往下呢?”
“往下他就走了。”
李渊坐在案后头,很久没有说话。
后来他转过头,看着跪在右边那个一动不动的人。
“刘氏。”
刘姑垂着眼睛。
“你昨夜跟皇后说,这些事都是你一个人办的。”
“你说德妃一概不知。”
“朕今日问你一句。”
“太上皇问。”
“这个三十五六、腰上系鱼袋、管她叫姐姐的人。”
“他也不知道?”
刘姑跪在地上,很久没有抬头。
后来她开口了,说的不是答。
“太上皇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奴婢十二岁进的阴家。”
“家里穷,爹拿奴婢换了两石米。”
“阴家的老夫人待奴婢好,教奴婢认字,教奴婢算账。”
“奴婢十五岁上管了半边账房。”
“武德元年那一日,奴婢在后院。”
“前头的事,奴婢没看见,只听见。”
“听见什么?”
“听见刀!”刘姑说,“阴家那一日死了十九口。”
“老夫人是在佛堂里没的。”
“奴婢躲在柴房的柴垛底下,躲了一天一夜。”
“出来的时候,院子里的血都干了。”
“奴婢在城南一个染坊里躲了六年。”
“染坊那六年,奴婢一天站十个时辰,手上的皮泡白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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