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杀了二十四个人。
这二十四个人里头,有拿石头砸御史的,有拿刀劫粮车的,有八十三岁跪着说不知道的。
今夜有人告诉他,这一路上他每走一步,都在替一个人办事。
李渊在树底下站了很久。
后来他弯下腰,从地上捡起一朵掉下来的石榴花。
花已经蔫了。
拿两根手指头捏着,捏了一会儿,松开,花掉在地上。
回堂里的时候,他的脚步跟出去的时候一样慢。
坐回案后头,拿起那碗凉水,又喝了一口。
“往下说。”
“太上皇……”
“闭嘴!”
侯文谦把嘴闭上了。
李渊坐在那儿,坐了很久。
久到灯花爆了三回。
后来他伸出手,拿指头在案上点了两下,点得很慢。
“裴寂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写完了没有?”
“写完了。”
“念一遍。”
裴寂把那几页纸拿起来,从头念到尾。
念完了,李渊冲侯文谦抬了抬下巴。
“按手印。”
侯文谦跪着往前挪了两步,伸出右手大拇指,往砚台里一蘸,一页一页按过去。
按完了七页。
最后一页按完,他把那只手缩回袖子里,擦了半天。
“太上皇。”
“说。”
“奴婢还有一件没说。”
“你不是说完了。”
“奴婢方才说,这半个印另一半在刘姑手里。”侯文谦说,“这一句是真的。”
“可还有一样东西,刘姑没有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那封正月写给太原王家的信,奴婢写了两遍。”
堂里的灯晃了一下。
“头一遍写坏了。”侯文谦说,“落款那两个字描歪了一笔,刘姑让奴婢重写。”
“写坏的那一张呢?”
“刘姑让奴婢烧了。”
“你烧了没有?”
侯文谦伏在地上。
“没有。”
李渊的手在案上停住了。
“在哪儿?”
“在顺安堂。”
“顺安堂的墙,魏征已经砸了。”
“不在墙里。”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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