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灵州。”
堂里一下子静了。
“二月十九,刘姑找奴婢。”侯文谦说,“她说,机会到了。”
“什么机会?”
“她说,皇帝把能打的全调出去了,太上皇要下江南。”
“她说这一路两千里,水路慢。”
“她说,这是六年来头一回。”
李渊坐在案后头,手搭在案沿上。
“她让你做什么?”
“她让奴婢写一封信。”侯文谦说,“写给太原王家的。”
“信上写什么?”
“信上说,括户的事,太上皇迟早要办,要办就从太原起。”
“信上说,与其等着挨刀,不如先动。”
“信上说,这件事有宫里的人照应。”
“落款呢?”
“落款是照着王侍中的手描的。”
“为什么描王珪?”
侯文谦跪在地上,答得很慢。
“因为王侍中是太原王氏的人,又是大安宫的人。”
“太原王家见了这封信,不会疑。”
“往后这封信要是落到皇帝手里,皇帝看见这个落款,疑的是大安宫。”
“一封信,两头都好用。”
堂里的灯烧着。
李渊没说话。
“钱是什么时候给的?”
“贞观五年四月,五家各加八百贯。”侯文谦说,“名目写的是闸工。”
“箭呢?”
“箭是郑家在汜水买的,三千支。”
“人呢?”
“七百个。荥阳的庄客,汴州的力夫,还有洛阳北庄借出来的二百。”
“借皇庄的人,用的是死人的名字。”
“马怀恩。”侯文谦说,“他贞观三年死的,印还在。”
“那道牒是你写的?”
“是奴婢写的。”
李渊伸手,端起案上那碗早就凉了的水,喝了一口。
“朕问你最后一句。”
“太上皇问。”
“那一天,你们要杀的是谁?”
堂里安静了很久。
侯文谦伏在地上,脑门贴着砖。
“太上皇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刘姑交代奴婢的原话,奴婢一个字不敢改。”
“说。”
“她说:太上皇死不死,不要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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