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“那一年九月,有人找上奴婢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位姑姑。”侯文谦说,“奴婢到今日也不知道她叫什么,底下人都叫她刘姑。”
“她找你做什么?”
“她让奴婢写字。”
“写谁的字?”
“头一回,写的是尚书省一位郎中的字。”侯文谦说,“写了三张,给了奴婢二十贯。”
“二十贯。”
“奴婢一个月九百文。”侯文谦说,“二十贯是奴婢两年的俸。”
堂里没人说话。
裴寂在那头记,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。
“往下呢?”
“往下就一回一回地写。”侯文谦说,“写了四年。”
“贞观二年,刘姑让奴婢调进内侍省。”
“怎么调的?”
“门下省放人,内侍省出牒。”侯文谦说,“牒是奴婢自己写的,印是刘姑拿来的。”
“印从哪儿来的?”
“奴婢不知道。”
“往下。”
“进了内侍省,奴婢管文书。”侯文谦说,“管了两年,贞观四年,刘姑说奴婢的名字该从册上去掉。”
“去掉以后呢?”
“去掉以后,奴婢就不是人了。”
李渊坐在案后头,没动。
“奴婢没有名字,没有差遣,可每月的俸照领。”
“领俸画的是半个印。”
“这半个印从哪儿来的?”
“刘姑给的。”侯文谦说,“裁开那一下,是她当着奴婢的面裁的。”
“另一半呢?”
“在她手里。”
“她上头是谁?”
侯文谦跪在地上,没有答。
“你见过她上头那位没有?”
“见过三回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贞观二年一回,贞观五年两回。”
“在哪儿见的?”
“在一座殿的后廊底下。”侯文谦说,“每一回都是夜里,每一回她都坐在帘子后头。”
“你看见她的脸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是她?”
侯文谦抬起头。
“因为帘子后头有一个孩子在哭。”
堂里的灯烧得噼啪响。
“贞观五年那两回,孩子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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