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很细。
细得不像一个抬水桶的人的手。
薛礼一把扣住那只手腕,往下一按,瓢掉在地上,水洒了一地。
那内侍另一只手往袖子里探。
薛礼的刀已经出来了,刀背横着压在那人的喉咙上,把人按在车辕上。
“别动!”
袖子里掉出来一样东西。
不是刀。
是一只小瓷瓶,巴掌长,掉在地上摔碎了,流出来一摊黄水。
桥东的百官全看见了。
两里地的人,一下子鸦雀无声。
薛万均几步冲过去,一只手把那个内侍从车辕上提起来,提到半空里,又摔在地上。
“哪个衙门的!”
那内侍趴在地上,脸朝下,不吭声。
“问你哪个衙门的!”
李渊往这边走过来了。
走得很慢,一步一步,膝盖不好,每一步都迈得不高。
百官跪在两边,没有一个人敢抬头。
李渊走到那个内侍跟前,站住了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那内侍把头抬起来了。
二十五六,白净,脸上没有一点血色。
“瓶里是什么?”
内侍的嘴唇哆嗦着。
“奴婢不知道。”
“谁给你的?”
“奴婢……”
“谁让你来的?”
那内侍的嘴动了一下,动完了闭上了。
那个动作李渊这半年见过两回。
一回在陕州馆驿,一回是刚才这个人。
“薛礼!”
薛礼反应过来了,扑上去卡住那人的下巴,两只手使劲往两边掰。
掰开了。
从舌头底下抠出来一颗蜡丸,没咬破。
蜡丸拿在薛礼手里,黑的,圆的,裹着一层蜡。
李渊看着那颗蜡丸,看了半晌。
然后他转过身,往桥上看。
李世民站在桥心,没动。
从桥心到这儿,三十来步。那边看得见这边,这边看得见那边。
百官跪在地上,没人敢出声。
李渊伸出手。
“刀。”
薛万均愣了一下。
“陛下……”
“刀。”
薛万均把刀递过去了。
那是薛万均的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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