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他的俸禄还在领。”
李世民抬起头。
“什么。”
“内侍省每年的俸料账上,有一笔流外三品的俸,从贞观四年领到今年。”魏征说,“领俸的人画押,押不是名字,是一个记号。”
“什么记号?”
魏征把那张纸翻过来。
纸背上画着一个小小的图样。
那是半个印。
六月十四夜里,东宫。
李承乾的腿绑到第八十二天。
还差十八天。
“真人说二十天以后能下地。”武珝把药碗端过来,“明日是第八十三天。”
“孤知道。”
“殿下明日不能去灞桥。”
“孤知道。”
李承乾靠在引枕上,手边上搁着那根枣木杖,杖头包着一圈歪歪扭扭缝起来的皮子。
这根杖在他手边搁了八十二天。
“武珝。”
“臣女在。”
“明日灞桥上,父皇要跪。”
武珝没接话。
“百官都在。”李承乾说,“父皇一跪,这件事就算过去了。”
“过得去吗?”
李承乾看着房梁。
“过不去。”
“那殿下睡吧。”武珝把碗放下,“明日醒了,该知道的自然会知道。”
六月十五,辰时,灞桥。
长安城东十二里。
桥东列着的是百官。文官在南,武官在北,从桥头排出去二里地。桥西立着的是天子仪仗,旗、扇、华盖,一色的赤。
灞桥东十里,车队停了一刻。
裴行俭捧着一件新袍子过来。
那是潼关守将连夜让人赶做的,紫的,料子很好。
“陛下,换一件吧。”
李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。
青色的,旧了,领口磨得起了毛,下摆上一片泥点子,泥点子是从中条山带下来的,洗过两回,没洗干净。
“不换。”
“陛下,百官都在桥东。”
“百官又不是来看袍子的。”
裴行俭还要说,让薛万均拉了一把。
袍子又抱回去了。
辰时初,东边的道上起了尘。
来的队伍很小。
三十个辫发的突厥骑兵在前头开道,后头跟着一辆旧车,车后头跟着两辆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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