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的车,再后头是七八匹马。
一共四十一个人。
百官里头有人伸着脖子数,数完了低下头,谁也没出声。
车到桥东三十步,停了。
李渊从车上下来。
薛万均和薛礼一边一个站在车边上,没动。
桥西,李世民往前走了几步,走到桥心。
父子两个人隔着一座桥站着。
这座桥两个人都走过无数回。武德元年,李渊从这儿进的长安。武德四年,李世民从这儿回的长安,那一回押着王世充和窦建德,桥上桥下挤满了人。
这一回桥上没有人。
李世民先跪的。
跪在桥心,一撩袍子,跪下去,磕了一个头。
“儿臣恭迎父亲。”
桥东两里地的百官,哗啦啦跪了一片。
李渊站在那儿,看着桥上跪着的那个人。
那个人今年三十五。
黑了,瘦了,鬓角上有白头发了。
“起来。”
李世民站起来了。
“父亲一路辛苦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李渊说,“坐车。”
两个人谁也没再往前走。
隔着二十来步,站着。
“父亲身子怎么样?”
“吃得下饭。”
“膝盖呢?”
“膝盖不行了。”李渊说,“蹲下去站不起来。”
“孙真人说过,这个要拿艾灸。”
“灸过了。”
桥上的风很大,把两个人的袍子吹得贴在身上,贴得跟糊上去似的。
“承乾怎么样?”
“骨头接上了。”李世民说,“再有二十天就能下地。”
“脚还跛吗?”
“孙真人说,走路看不太出来。”
“看不太出来,就是还跛。”
李世民没答这一句。
就在这个时候,桥东出了事。
宫里派来的内侍,一队二十个,这会儿正往车队那边送东西。送的是伞、是水、是垫子,都是迎太上皇的仪注上写着的。
两个内侍抬着一只木桶,桶里是井水,拿瓢给远道来的人舀水喝。
舀到马德顺那辆车跟前。
一只瓢递上去。
薛礼就站在那辆车边上。
递瓢那个内侍的手,他看见了。
那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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