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门一开,底下一股热气冲出来,呛得第一个进去的突厥兵一头栽了出来。
粮霉了。
裴行俭带着人进去看,看完了出来,脸上全是灰。
“陛下,这一廒的粮,底下三尺全霉了。”
“霉了多少?”
“看着像是去年的粮,压在底下,上头铺的是新粮。”
“新粮多厚?”
“一尺。”
“底下呢?”
“底下三尺多,结成块了。”裴行俭说,“拿手一捏,全是粉。”
李渊站在廒门口,往里头看。
廒里黑,只能看见门口那一片,上头一层粮是黄的,拿铁锹往下一铲,底下露出来的是黑绿色。
“这叫什么?”
“这叫扬新压陈。”崔刺史跪在后头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仓里年年要翻陈粮,陈粮出仓,新粮入仓。”
“翻了没有?”
“账上年年写着翻了。”
“实际呢?”
“实际……实际只翻了上头一尺。”
量完的那天早上,裴行俭把总数报上来。
“陛下,四十八廒,账上应有四十五万二千石。”
“实有多少?”
“实有三十一万七千石。”
“霉的呢?”
“霉的在那三十一万七千里头,一共六万四千石。”裴行俭说,“霉的粮不能吃,煮了喂牲口都伤牲口。”
李渊坐在仓前头那把椅子上,拿手指头在膝盖上敲。
四十五万二千石,实有三十一万七千石,能吃的二十五万三千石。
亏了二十万石。
“崔刺史。”
“臣在!”
“二十万石粮,够多少人吃一年?”
崔刺史跪在地上算了半天。
“一人一年七石,二十万石……两万八千人。”
“两万八千人。”李渊说,“这是一个中州的全部人口。”
“臣死罪!”
“你死不死,朕回头再说。”李渊说,“朕先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臣听着。”
“二十万石粮,不是一夜之间搬走的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三年搬二十万石,一年六七万石,一天一百八十石。”李渊说,“一百八十石粮,得用多少辆车。”
崔刺史的嘴唇动了动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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