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斗校了一遍,校不准的扔出去,剩下一百四十一只。
然后分人。
三万骑分成四十八队,一廒一队,每队里头挑八个识数的,剩下的扛粮。
廒门一开,陈粮的气味涌出来,闷得人头晕。
粮从廒里一斗一斗舀出来,倒进麻袋,麻袋过了数,再一袋一袋扛回去。
量一廒,记一个数。
薛万均光着膀子站在第一廒门口,手里拿着一根木棍,量满十斗就在地上划一道。
“这活俺干过。”薛万均一边划一边说,“大业年间俺在家乡扛过粮,一天扛八十袋。”
颉利蹲在旁边看,一脸的不解。
“老李要查的是人,怎么量起粮来了。”
“你不懂。”薛万均说,“账烧了,人跑了,这粮跑不了。”
“量出来少了,那就是有人偷。”
“偷的人是谁?”
薛万均把木棍往地上一戳。
“偷的人把账烧了。”
汴州城里的人这三天全跑来看了。
城西二里那条道上,从早到晚站满了人。
看的是三万个辫发的骑兵排着队量粮。
这些人进城的时候,城里人躲了两天,店铺板子全上了。到第三天看明白了:这些人不抢,不杀,不进城,就在仓门口量粮,量完了把粮一袋一袋又扛回去。
有胆子大的小孩跑到仓门口看热闹,让突厥兵拿粮袋挡回去,挡回去又凑上来。
后来一个突厥兵干脆拿一只空斗扣在那孩子头上,孩子哭了,那兵又把斗拿下来,从怀里摸出一块干奶酪塞给他。
第二天夜里出了一件事。
一个突厥兵量完粮,往自己怀里塞了两把粟米。
让薛万均看见了。
薛万均把人拎出来,当着一廒的人,让他把怀里的粮一粒一粒抖出来,抖在斗里。
抖完了,二十鞭。
“打完了接着量!”薛万均说,“这粮是人家的!”
那兵挨完鞭子,背上全是血印子,爬起来接着扛袋子,扛到天亮。
围在外头看的汴州人,这一下就都不作声了。
量了三天三夜。
头一天量了十一廒,第二天量了十九廒,第三天把剩下的十八廒量完。
三万骑轮着上,没一个人闲着。
量到第二天夜里,出事了。
第二十六廒开门的时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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