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……汴州仓出……”
底下没了。
汴州刺史这会儿跪在道边上,跪了快一个时辰了。
刺史姓崔,五十出头。
“崔刺史。”
“臣在!”
“你这仓里的账,烧了多少年的?”
“回太上皇,从武德八年到今年,全在那三间屋里。”
“全烧了?”
“全烧了。”
“副本呢?”
崔刺史的脑门贴在地上。
“每年秋后,要抄一份送尚书省。”
“那就是说,尚书省有副本。”
“有。”
“长安到汴州,一来一回要多少天?”
“快马来回,十二日。”
李渊看了他一会儿。
“你今年五十几?”
“五十三。”
“当了几年刺史?”
“汴州三年。”
“这三年里,这个仓亏没亏?”
崔刺史跪在地上,背上的官袍已经湿透了。
“臣……臣不知道。”
“你是刺史。”
“仓是河南道的大仓,归仓曹管,仓曹底下有仓督、仓史。”崔刺史说,“账是他们报的,臣每年看一回。”
“看出来过什么没有?”
“账上年年都平。”
“年年都平。”李渊说,“你看着也顺眼。”
崔刺史一句话都不敢接。
李渊从车上下来,往那四十八座廒看过去。
廒一座挨一座,顶上的草长得半人高,风一过,草往一边倒,倒下去跟一片翻过去的瓦似的。
“裴行俭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账没了,粮还在。”
裴行俭抬起头。
“量。”
“量?”
“一廒一廒地量。”李渊说,“量出来多少石,记多少石。”
“陛下,四十八廒,四十多万石……”
“朕有三万人。”
裴行俭站在那儿,愣了三息,忽然就明白了。
“臣去借斗!”
量仓是从当天后晌开始的。
汴州城里所有的斗、斛、升,全调来了。粮行的、米铺的、县衙的,一共凑出来一百九十六只斗。
斗不一样大。
裴行俭先拿官斗把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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