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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北的冬雨一下就是半个月。
济南路那排老樟树被淋得发黑,枝桠低垂,像一排被抽去脊梁的囚犯。军情局第三处直属看守所就藏在樟树后面,灰墙、铁窗、屋檐下挂着两盏不常亮的汽灯。夜里十点过后,整条街只剩雨声和远处警备司令部的换岗口令。
林默涵把领子竖起来,拐进巷口那家卖面茶的摊子。
摊子是空的。老板早被苏曼卿生前打点过,每逢单号夜里歇业,灶台底下留着一块松动的地砖。他掀开砖,取出里面用油纸包好的三样东西:半包“老刀”牌香烟、一瓶没开封的“白兰地”、一支笔杆被掏空的自来水笔。
笔杆里卷着一小截米色胶卷——那是他昨夜在台中“青松”住处,凭记忆复写出的“台风计划”调整方案:金门海域敌舰集结时间、舰队代号、补给船次、无线电静默时段。七十一项数据,他闭着眼都能背出来,但胶卷比脑子安全。脑子会困、会疼、会在梦见女儿的时候走神。
他把胶卷塞进西装内袋,顺手把白兰地塞进腋下,香烟揣进裤兜。
今天要送的,不是大陆。
是隔墙的那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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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守所地下二层,第三审讯室。
日光灯嗡嗡响,陈明月坐在铁椅上,手腕被皮扣勒出两道紫痕。她左边的颧骨肿着,嘴角的血已经干了,结成一条褐色的细线。
魏正宏坐在对面,手里翻一份笔录,桌上摆着一杯凉透的龙井。
“陈小姐,”他语气像在谈一笔生意,“你只要告诉我,沈墨——也就是林默涵,上次离开高雄时,把发报机藏在哪艘船的哪个货柜。你说了,今晚就能从这儿出去,我派人送你去香港。”
陈明月抬起眼。
她脸上没有恨,也没有惧,只有一种让魏正宏隐隐烦躁的平静。
“魏处长,”她说,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木板,“你办公室挂的那幅字,‘宁可错杀三千’,我倒想问你一句——你杀的这三千里面,有几个是真心想让老百姓吃饱饭的?”
魏正宏手指一顿。
“砰”的一声,茶杯被他捏在掌心,瓷片扎进肉里,血顺着指缝滴在笔录上。他没吭声,只拿手帕慢慢擦。
“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”他站起来,走到墙角那架“滴水刑”的铁架旁,拧开龙头。水滴砸在铁皮盆里,每一声都像敲在太阳穴上。“从今晚开始,每过一小时,我让人往你额头上滴一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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