抛物线,从窗缝里落进魏正宏的办公桌方向。
这不是给魏正宏的。
这是给“影子”江一苇的。
江一苇每天清晨六点准时进办公室,给魏正宏收拾桌面、续茶水、顺手把昨夜的“废纸”收走烧掉。那一粒铅坠会让笔滚到桌角,不显眼,但足够江一苇弯腰时看见。
胶卷里除了“台风计划”,还有一行微缩字:
明月无罪,若我失联,由青松接替。海燕不死。
落款是一只用针尖刻出来的海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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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明月被押回女牢。
牢房三面墙都是湿的,唯一干燥的那一面,她用指甲划过无数遍。起初是划日期,后来是划字,再后来,划出一只鸟。
翅膀很长,尾巴分叉,像剪刀剪开乌云。
同牢房关进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,基隆人,丈夫被指为“匪干”已经枪决,她自己因为藏了一台短波收音机被判七年。妇人看她天天划墙,终于忍不住问:
“妹仔,你画的是什么?”
陈明月把额头抵在冰凉的墙面上。
“海燕。”她说,“一种鸟。海上起台风的时候,别的鸟都躲了,它偏迎着风飞。我小时候在福建老家见过一次,觉得它傻。现在不觉得了。”
妇人沉默很久,说:“我男人也像你说的那种鸟。”
陈明月没接话,只是把那只海燕的翅膀又描深了一道。
指甲劈了,渗出血珠,她拿袖子擦掉,继续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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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默涵在巷子里等到四点。
雨小了,变成雾。远处松山机场的方向有夜航机低低掠过,引擎声碾过屋顶。他想起大纲最后一页写的话——1955年冬,松山机场最后一班航班。其实那班飞机一直都在,只是没人知道,哪一班才是“最后一班”。
江一苇出来了。
他穿着军情局机要秘书的制服,腋下夹着一只黑色公文包,神色如常地从后门走进巷子。经过垃圾台时,他脚步骤停零点几秒,左手垂下来,小指轻轻勾了一下林默涵藏在墙根的鱼线。
这是暗号:收到了。
林默涵没露面,只是把半包“老刀”香烟丢在墙头。
江一苇走出去十步,拾起香烟,拆开锡纸,里面卷着一小片茶叶——那是苏曼卿咖啡馆的招牌“冻顶乌龙”。看到茶叶,江一苇就知道,交通站虽然没了老板娘,但线没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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