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巷口拦了一辆三轮车,消失在晨雾里。
林默涵靠着墙坐下,从内袋摸出那张女儿的照片。照片背面是妻子秀娟的字:“晓棠问爸爸何时回家”。他拇指摩过女儿的圆脸,喉咙里滚过一句没说出口的话。
然后他把照片收回去,站起身。
腿麻了,他跚跚走了两步,忽然听见看守所方向传来一声极短的哨音——那是女看守换岗的口令。紧接着,是铁门开合的吱呀声,和一双布鞋踩在水磨石地上的节奏。
陈明月被带去洗伤口。
经过那面画着海燕的墙时,她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灯光昏黄,燕子像要振翅飞出来。
她轻声说:“你先飞吧。我在这儿,替你守着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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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正宏在办公室里翻了个身。
阿米妥起效了,他梦见哥哥魏正德站在孟良崮的碎石坡上,身上穿着一件打补丁的八路军棉袄,冲他喊:“正宏,别再杀人了。”
他惊醒,满头冷汗。
桌上,那支自来水笔好好躺在笔筒里,像它从来没离开过。
他不知道,笔帽内壁的螺纹上,多了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划痕——那是林默涵用发卡刻下的第二组坐标:金门料罗湾,农历二月初三,潮汐最低点。
海燕的翅膀,已经扇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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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时,林默涵搭上北上的慢车,离开台北。
车窗外面,稻田泡在冷水里,远处观音山云雾缭绕。他把手伸进内袋,摸到陈明月临别塞给他的那块玉佩——羊脂白玉,边缘有道旧裂,是她祖母传下来的。她把它塞进他手心时说:“带着它,就当我陪你回家。”
他一直没回家。
也许这辈子都回不去了。
但玉佩贴着胸口,和女儿的照片叠在一起,一冷一暖,像两个女人的手,一左一右攥住他快要散架的骨头。
火车过桃园站时,他闭上眼,用指腹在膝盖上敲出一串摩斯码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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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OS。
也是“海燕”的呼号。
没有人接收。
也不需要有人接收。
有些信号,是自己发给自己听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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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夜,台北城里四个人都没睡好。
魏正宏被梦魇压住,冷汗浸透睡衣。
陈明月趴在湿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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