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水。人到极限时说的真话,比鞭子抽出来的多。”
陈明月笑了笑。
她笑起来的样子,和林默涵第一次在盐埕区公寓见她时一模一样——外柔内刚,像海边礁石,潮水怎么打都不碎。
“那你滴吧。”她说,“不过魏处长,我也有句话送你。你哥当年死在孟良崮,你恨地下党。可你有没有想过,他要是活到今天,看见你用滴水刑折腾一个二十五岁的女人,他会不会先给你一耳光?”
魏正宏的背僵了一瞬。
这件事他没在任何人面前提过。他兄长魏正德,1947年莱芜战役被俘后投共,1948年死在支前民工队里。他恨的不是某一个军人,是那场把他家拆散的战争。可陈明月怎么知道?
——因为林默涵知道。林默涵的档案里有一页,是他潜伏前组织给的“目标人物软肋清单”。
“把她带下去。”魏正宏背对着她,声音忽然很累,“明天继续。”
两个女看守架起陈明月往外走。经过走廊时,她看见铁窗外面有雨丝斜进来,忽然轻轻哼了一句歌。
不是军歌,是闽南语民谣《雨夜花》。
隔着两道墙,巷子里的林默涵听见了。
他耳朵贴在一根偷接的铅皮管上——那是苏曼卿当年布置交通站时留下的老路子,一端藏在面茶摊灶膛,另一端接在看守所下水道的透气孔。民谣的调子一出来,他闭了闭眼。
“她还活着。”他低声说。
灵珠子不在身边,江一苇也不在。此刻台北城里,能信的只剩空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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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一点,魏正宏回办公室。
他今晚会失眠,林默涵比他自己更清楚。自从“海燕”通缉令发出后,这位少将处长每晚要靠三片阿米妥才能睡满四个小时。而阿米妥,放在他右手边第二个抽屉,铁盒上贴着“维他命”标签。
林默涵进不去办公楼,但他不需要进去。
他蹲在办公楼后巷的垃圾台旁边,看着二楼那扇半开的窗。窗里的人影把药片倒在掌心,又倒回瓶子,倒了三次,最后还是吞下去。
灯熄了。
林默涵从怀里摸出那支掏空的自来水笔,拧开笔帽,把胶卷抽出来,再拧上一粒极小的铅坠。然后他脱下皮鞋,袜底藏着一根细鱼线——那是他当年在高雄港跟老渔夫学的土办法。
鱼线一头绑笔,一头绑在垃圾台生锈的铁钩上。他退到墙根,拉动鱼线,笔身划出一道低低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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