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闪一闪的。她当时以为走廊里没人。但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塑料袋,里面是一盒牛奶和两个面包。她以为是同事留的,拿回去吃了。
“那个牛奶……”
“我放的。”沈砚舟说,“我不知道你几点出来,只能把东西挂在门上。后来每一天我都挂在门上。你吃了没有?”
林微言低下头。她吃了。整整一个月,每天门把手上都有吃的。有时候是牛奶面包,有时候是饭团,有时候是一个苹果。她一直以为是单位给加班的人准备的福利,直到后来问同事,同事说“没有啊,我们加班都是自己叫外卖”。她当时没多想,只当是哪个同事做好事不留名。
“你都吃了?”沈砚舟又问了一遍。
“吃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。
沈砚舟笑了。那种笑很轻,嘴角只往上弯了一点,但眼睛里全是光。
“那就好。我怕你没吃,一直担心来着。”
林微言把镊子放下来。她看着台面上那本翻开的《花间集》,翻到最后一页。那行铅笔字还在,淡得快要看不见了。
“你写这行字的时候,怎么想的?”
沈砚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行字。他没有马上回答。他伸出手,用指尖碰了碰那行字的末尾——“走”字的最后一笔,已经模糊了。
“我想,如果你来了,我就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。我爸的病,顾氏的协议,我那三年在纽约怎么过的。如果你不来……”
“我不来呢?”
“如果你不来,我就走。回纽约,继续做顾氏的案子。等我爸的病彻底好了,我再回来。那时候如果你还愿意听,我就再说。”
“要是我一直不愿意听呢?”
沈砚舟看着她。
“那我就等。反正已经等了五年了,再等五年也没什么。”
林微言没有接话。她把《花间集》翻回第四十七页,拿起镊子继续修。但她的手有点抖,补纸贴歪了一点。她把补纸揭起来,重新贴。这次稳了。
沈砚舟没有再说那些让人心慌的话。他把那个牛皮纸文件夹打开,里面是他整理的《花间集》刻工资料——万历年间徽州黄氏刻工的家谱摘抄、金陵翻刻本的存世情况、以及他托人从日本内阁文库复印回来的一个版本的序跋。他把资料一份一份摆在修复台上,像摆棋谱一样整齐。
“这些是给你做修复参考的。那个日本藏本的用纸跟镇江这本不一样,可能是后印的,但字口保留得更好,你可以对比着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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