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集》。水渍要从书页边缘往里清理,不能伤到字口,不能用力过猛,不能心急。修复古籍的第一课就是:你急也没用,纸有它自己的脾气。你得顺着它,等它干,等它平,等它自己愿意跟新的补纸长在一起。
她修了一整个下午。修到第四十七页的时候,她忽然停下手,拿起手机,给沈砚舟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那本《花间集》的明刻本,刻工是万历年间徽州黄氏一族的。你如果要做研究,可以从这个方向查。”
她没有指望他回。但消息几乎是秒回的。
“谢谢。我查了黄氏刻工的家谱,有一支在万历三十年后迁到了金陵,刻过《花间集》的翻刻本。我正在整理资料,整理好了发给你。”
林微言看着那条消息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她没有回,放下手机,继续修书。镊子夹起一小片补纸,贴上,用毛笔刷平。浆糊在纸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,过一会儿就会干,干了之后就看不出来了。
像有些伤口,只要补得够细,时间够长,也能长好。
第二天,林微言在书店门口又看到了沈砚舟。他手里提着两杯咖啡,站在老槐树下,没有进去的意思。
“我不进去。”他说,“我就是路过,给你带了杯咖啡。加了两份糖,你以前的口味。”
她接过咖啡。纸杯是热的,握在手心很暖。
“你每天绕路路过?”
“书脊巷在我律所和家之间,刚好顺路。”
“你律所在城东,你家在城西。书脊巷在中间,但你住的地方离这边打车要多走四十分钟。”
沈砚舟端着咖啡没有喝。他低头看了看杯子,然后说:“那我下次说点别的理由。”
林微言差点笑出来。但她忍住了。她端着咖啡转身进书店,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。
“明天你不用带咖啡了。陈叔有茶。”
沈砚舟抬起头,眼睛里有一道光一闪而过。
“好。那我带茶叶。”
林微言没有再理他,推门进去了。但进门之后,她把那杯咖啡放在柜台上,看了很久。杯壁上印着咖啡店的logo,是一家叫“半盏”的店。她记得这家店。大学的时候,学校后门就有一家“半盏”,他们经常去。那时候她喝拿铁,他喝美式。她嫌美式苦,他就把她的拿铁和她的美式兑在一起,说“这样就不苦了”。
她喝了一口手里的咖啡。加了两份糖,甜得有点齁。但她喝完了。
那天下午,周明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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