栏上爬满枯藤,入口处的大门锈迹斑斑,门楣上的铁皮字掉了几个,只剩下“潘家”两个字。
林微言站在大门外,透过铁栅栏往里看。荒草中隐约还能看出当年摊位的轮廓,东区第三排——她记得很清楚。她第一次和沈砚舟来,他就在第三排的摊位前蹲了一下午,帮她翻一本明版的《唐诗别裁》。
“沈砚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五年前你走的那天,是不是来了这里?”
沈砚舟走到她旁边,看着围栏里的荒草。风吹过来,草浪一层一层地翻过去,发出沙沙的响声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,“早上六点。在那棵老槐树底下,站了两个小时。那时候市场还在,摊主们刚出摊,我站在第三排的摊位前,想着你那天下午可能会来。我想,如果你来了,我就不走了。”
“我没来。”
“嗯。所以我走了。”沈砚舟的手搭在铁栅栏上,用力捏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条,“后来我每年你生日都来。站一会儿,想你可能在做什么。想你有没有把我忘了。”
林微言走到他身边,也把手搭在铁栅栏上。两个人的手隔着一根铁条,几乎挨在一起。风吹过来,把她的头发吹到他肩上。他没有动。
“沈砚舟。”她侧过头看他,“那棵老槐树还在。”
“嗯。”
“去看看吧。”
他们绕到围栏东侧,找到一处破损的铁丝网,钻了进去。草很深,没到膝盖,走起来簌簌作响。那棵老槐树在最里面,树冠极大,枝叶遮天蔽日。树下有一块石头,已经被草淹没了大半。沈砚舟蹲下来,拨开草,露出石头的表面。石头上刻着字。歪歪扭扭的,像是用钥匙或者小刀划的。
林微言蹲下来看。石头表面刻着两行字,一行大一行小。大的那行是:“砚舟微言。”小的那行是:“一辈子。”
她抬起头看他。沈砚舟蹲在那里,手还按在石头上,低着头,看不清楚表情。
“你什么时候刻的?”
“第二次来。你生日那天。我用钥匙刻的。”他顿了顿,“刻完之后又觉得幼稚。想磨掉。没舍得。”
林微言伸手摸了摸那两行字。刻痕已经很浅了,被风霜磨了五年,只剩下一层模糊的印子。可她还是一笔一划地摸过去。摸到“一辈子”三个字的时候,手指停住了。
“沈砚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一辈子太长了。谁知道会发生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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