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言把修复台擦了三遍。
第三遍擦完,她站在工作台前面,手里攥着那块软棉布,盯着台面上最后一道水痕慢慢蒸发。窗外是书脊巷的黄昏,梧桐叶子黄了一半,风从巷口灌进来,把旧书店门口的铜铃吹得叮叮当当响。
陈叔在楼下喊:“微言,周医生来了!带了桂花糕!”
她应了一声,把棉布挂好,洗了手,下楼。周明宇站在旧书店门口,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,手里拎着一个纸袋,纸袋上印着城西那家老字号糕饼铺的朱红印章。他看见林微言下来,笑了一下,眼睛弯成很好看的弧度。
“刚出炉的。路过顺手买的。”
“你医院离这儿八公里。顺什么手。”
周明宇被拆穿了也不恼,把纸袋往柜台上一搁:“那就顺嘴。行了吧。”
陈叔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脑袋,眼镜滑到鼻尖上:“小伙子,追姑娘要下本钱。你这样顺嘴顺手的,什么时候能追到?”
周明宇耳朵尖红了一瞬,但还是笑着:“陈叔,您别拆台。”
林微言拿了一块桂花糕,咬了一口。酥皮簌簌往下掉,她低头用手接住。糕还是热的,桂花香很浓,甜得恰到好处。周明宇做事一向如此,贴心,周到,从不出错。他记得她所有喜好,知道她什么时候需要什么,像一本翻烂了的说明书。
可说明书里没有心跳。
“微言。”周明宇看着她,“我妈问,周末要不要来家里吃饭。她炖了老鸭汤。”
林微言咀嚼的动作慢了一拍。这个邀请太明显了。周妈妈炖老鸭汤,周明宇带她回家,坐在那张全家福下面的圆桌旁。一切都顺理成章,像一条铺好的路,平坦,笔直,毫无悬念。
“周末可能不行。”她说,“有一批古籍要赶修复进度。”
周明宇没有追问。他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种了然。那种了然让林微言心里发虚——他知道她在推脱,但没有拆穿。他只是点了点头,说“那下次”。
下次。永远是下次。
周明宇走后,陈叔把旧书店的灯打开。暖黄色的光一下子铺满了整间屋子,照着一摞摞旧书脊上的烫金字,像撒了一地碎金。林微言坐在靠窗的老藤椅上,手里还捏着那半块桂花糕,看着窗外发怔。
巷口拐角处,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里,已经停了很久了。
她知道是谁。
沈砚舟这半个月几乎天天来。有时候进店,有时候不进。不进的时候,他就把车停在那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