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你妈为什么反对你们?她不是反对沈砚舟。她是怕你走她的老路。你爸当年也是家里出事,自己扛着,结果扛到最后身体垮了,走得早。你妈一个人把你拉扯大,她太清楚‘一个人扛’是什么滋味了。她不想你再栽进去。”
林微言站在柜台后面,手里攥着那张照片。照片上年轻的女人捧着书,笑得那样轻松。她忽然想起小时候,母亲晚上在灯下修书,她趴在桌边看。母亲修一页,她就翻一页。有一回她问:“妈,你为什么修书?”母亲头也不抬地说:“因为书不会说话,得有人替它说。”
她从来没想过,母亲也曾经替沈砚舟说过话。
布袋里的第三册书还没拿出来。那是一本《花间集》,沈砚舟上个月送来的。书页散了大半,订线全断了,封面缺了右下角。她一直没动手修——那本书的扉页上有两行字。一行是沈砚舟的,写着“微言,等我”。一行是她的,写在五年前,字迹被水洇过,模糊了。
她把照片放回信封,把信封放进布袋。然后拿起镊子,继续修那册诗文集。这次补纸裁得刚好,贴上去,不多不少。陈叔看了她一眼,没再说话,低头翻他的线装书。
巷子里静了一阵。远处卤味摊的老板在收摊,铁皮车滚过石板的声音由远及近又走远。金桂的香气被晚风带过来一阵,比刚才浓了些。
“陈叔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妈上次来,是不是把《花间集》的扉页拍了照?”
陈叔翻书的手没停。过了两秒,他说:“她拍了。但她没带走。”
“留给谁了?”
“留给沈砚舟了。”陈叔抬起头,镜片后面的眼睛浑浊但清亮,“上周五,沈砚舟来拿书。你妈就在门口站着,没进来。她看着沈砚舟翻那本《花间集》,翻到扉页的时候手停了。你妈就跟他说了一句话——‘她写那行字的时候,刚哭过。’说完就走了。”
林微言的镊子又停了。这次她没继续贴纸。她把工具一样一样收好,毛笔洗净挂回笔架,浆糊盖好盖子,镊子擦干放回布卷。动作很慢,像是在给自己留时间。
“陈叔,我出去一下。”
陈叔摆了摆手,没抬头。
林微言抱着布袋走出书店。巷子里的路灯刚亮,橘黄色的光落在金桂树上,把那些花苞照得像碎金子。她往巷口走,那辆黑色轿车还在。驾驶座的门关上了,车窗摇下来一半,沈砚舟坐在里面,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,一只手捏着手机。手机屏幕亮着,上面是一张照片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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