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只有在做要紧活儿的时候才踩缝纫机。那台老蝴蝶牌缝纫机是林微言外婆留下的,机身上的漆磨得只剩最后一层,但母亲把它保养得极好,每年上一次油,针脚走得又密又匀。林微言小时候的裙子、书包、被套,都是从那台缝纫机底下出来的。
“妈,你在做什么?”
“补衣裳。”林母顿了顿,“你那件蓝布褂子袖口磨了,我给你换个边。”
林微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蓝布褂子,袖口确实起了毛边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“不用”,但话到嘴边变成了“哦”。
挂了电话,她给沈砚舟发了消息:“明天中午,带上大衣。”
回复还是一个字:“好。”
星期天,林微言起得比平时晚了一些。她洗漱完走到客厅,发现母亲已经出门了。餐桌上留着一张纸条,字迹潦草——“去菜场,买了排骨,中午炖汤。你把屋子收拾一下。”
林微言把纸条折好,环顾四周。屋子其实已经很干净了,但母亲说的“收拾”从来不只是收拾。她把茶几上的旧报纸摞齐,把沙发靠垫拍松,又去阳台上把晾着的几件衣服收了。母亲那件深灰色的开衫已经干了,她叠好放在母亲卧室的床头。
十一点多,有人敲门。比约定的十二点早了半个多小时。林微言去开门,沈砚舟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一只纸袋,另一只手里拎着那件灰色旧大衣。大衣叠得整整齐齐,外面套着防尘袋,像刚从干洗店取回来的。
“你什么时候洗的?”
“昨天。”沈砚舟把大衣递给她,“你说要补,我总不能拿件脏衣服来。”
林微言把大衣接过来,翻开领子看了看。领口的磨损比她记忆中更严重了,磨白的地方几乎透光,袖口也有几道开线。但大衣的面料本身是好的,深灰色的羊毛混纺,摸上去还带着干洗后的微潮。
“我妈去菜场了,一会儿就回来。”林微言侧身让他进来,“你先坐。”
沈砚舟换了鞋,走到客厅里坐下。他的目光扫过这间不大的屋子——老式的水曲柳地板,打磨过但没上漆,脚踩上去有一种温润的哑光。靠墙摆着一排书架,书架上挤满了书,不全是古籍,也有小说和画册。书架最上面一层放着一只青瓷花瓶,瓶里插着几支干枯的尤加利叶,颜色灰绿灰绿的,倒也别致。
“这屋子跟以前不一样了。”他说。
“哪儿不一样?”
“以前这里摆的是电视柜。”他指了指书架的位置,“你妈那时候说,电视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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