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我父亲那个人,做事滴水不漏。他在合同里加了这一条,说得很明白——签了,他父亲活。不签,他父亲死。”
林微言放下茶杯。茶杯碰在红木桌面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“沈砚舟签了。”顾晓曼说,“他签完之后来找我,说了一句话。他说——‘五年之后,我能不能提前终止合同?’我说可以,但要付违约金。他说‘多少?’我说‘至少两百万。’他说‘好。我攒。’”
顾晓曼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推到林微言面前。
“这是当年的合同复印件。我父亲上个月去世了,临终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。他说了一句话——‘告诉那姑娘,顾家欠她的。’”
林微言没有拆信封。她看着那个牛皮纸袋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着。一下,两下,三下。
“沈砚舟知不知道你来找我?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晓曼摇头,“他要是知道我把他卖了,能跟我翻脸。可他这人,翻脸也不会当面翻。他只会把官司打赢,然后发一条短信说‘顾总,合同终止。’”
林微言差点笑出来。这确实是沈砚舟的行事风格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顾晓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“五年前沈砚舟跟你分手那天,他父亲的手术成功了。但术后出现了排异反应,在重症监护室躺了四十天。那四十天里,沈砚舟白天在律所上班,晚上去医院守夜。他有一次在电梯里晕倒,被护士发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份案卷。我父亲说,那孩子要把自己熬死。”
林微言的眼眶红了。她低下头,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。
“他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她的声音哑了。
“因为告诉你,你就会去找他。你会跟他一起扛。可那时候他连自己都扛不动,怎么扛你?”顾晓曼放下茶杯,看着林微言的眼睛,“他说过一句话,我记了五年。他说——‘林微言的手是用来修书的,不是用来熬的。’”
眼泪从林微言眼角滑下来。她没擦,任它流。茶馆里放着古琴曲,琴声悠悠的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风。
“我父亲上个月去世了。”顾晓曼又说了一遍,“去世之前,他把沈砚舟叫到床前,说——‘合同作废。你自由了。’沈砚舟没说话。我父亲又说——‘去找她。’沈砚舟还是没说话。我父亲最后说了一句——‘替我道个歉。’”
林微言从茶馆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她沿着南城老街走了一段,走到护城河边。河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光,碎成一片一片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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