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,放在门槛旁边的矮柜上。林微言低头看,是一颗薄荷糖。独立包装,绿色糖纸,跟大学时学校门口小卖部卖的一模一样。
“你以前说薄荷糖提神,修书的时候含一颗不犯困。”沈砚舟说,“我来的路上买的。”
他推门走了。风铃又响了一声,门关上了。林微言走过去拿起那颗薄荷糖,剥开糖纸,放进嘴里。薄荷的凉意从舌尖漫开,冲到鼻腔,她眨了眨眼,发现有水珠从眼角滑下来。她抬手擦掉,动作很快,像是怕被谁看见。
下午陈叔过来串门,看见修复台上那口小铁锅,又看见林微言嘴角还没擦干净的酱汁,什么都明白了。他往沙发上一坐,翘起二郎腿,笑得眼睛都没了。
“红烧肉?”
“嗯。”
“沈砚舟吃的?”
“陈叔,你很闲?”
陈叔哈哈大笑,从口袋里摸出一把花生,边剥边说:“我早就说了,那小子不是坏人。五年前的事,巷子里的老人都知道一些。他爸生病,他没办法。你当他想走?那天他在巷口站了一夜,第二天早上我开门,他蹲在槐树底下,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。”
林微言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我跟你说这个,不是替他说话。”陈叔剥了一颗花生扔进嘴里,“我是觉得,人这辈子能遇到一个愿意为你去死的人不容易,但更不容易的是遇到一个愿意为你活着的人。他当年选了你活,自己扛了五年。现在回来了,你就给他一碗红烧肉。够本了。”
林微言低头继续修书,但那页纸上的字半天没看进去。陈叔坐了一会儿,起身要走,走到门口又回头:“对了,巷口那棵槐树,今年开得特别好。你们俩当年在树上刻的字,还在呢。”
林微言抬起头,陈叔已经走了。
傍晚时分,林微言收了工。她走出工作室,站在巷子里。春天的风从巷口灌进来,带着槐花的甜香。那棵老槐树就在巷子中央,枝繁叶茂,满树白花,像是落了一树雪。她走过去,站在树下,仰头看。树干靠近分叉的地方,刻着两个字,笔画很浅,被树皮包裹了大半。她伸手摸了摸那两个字,指尖触到粗糙的树皮和凹陷的刻痕。
那两个字的旁边,不知道什么时候,又多了一行很小的刻痕。刻痕是新的,树皮还是浅色的,字歪歪扭扭,但能辨认出来——“我还在。”
林微言的手停在树皮上。风把槐花吹落,纷纷扬扬洒了她一身。她站在树下,白花落在头发上、肩膀上,像是穿了一件碎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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