裙子。
她掏出手机,翻到沈砚舟的号码。五年了,这个号码她一直没删,但从来没拨过。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,拇指悬在拨号键上。最后她没有拨,只发了一条短信,四个字:
“明天早点来。”
回复几乎是秒回的,只有一个字:“好。”
林微言把手机揣进口袋,转身往家走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槐树。夕阳正好落在树冠上,把满树白花染成金色。她想起大学时沈砚舟第一次带她来书脊巷,也是春天,也是这棵槐树,满树白花。他站在树下,手里拿着一本《花间集》,说:“这是我姥姥留下的老书,我想找个人帮我修。”她接过书,翻开封面,扉页上写着一行字——“赠微言,愿岁岁年年,花间相见。”
那行字被他后来用涂改液盖住了。但今天上午修书的时候,她用小刀轻轻刮开涂改液,下面那行字还在。墨迹洇开了一些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赠微言,愿岁岁年年,花间相见。”
她走进家门,厨房的窗台上放着一只玻璃罐,里面装着那袋五斤白糖。她打开罐子,舀了一勺放进嘴里。糖粒在舌尖融化,甜得发腻。她想起今天沈砚舟吃红烧肉时那个表情——明明被烫了舌头,还点头说“甜咸正好”。她忽然笑了。笑得蹲在地上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这个傻瓜。五斤糖,够做到明年春天了。
晚上,林微言坐在书桌前写修复日志。今天修的是《花间集》的最后一页。那一页原本是空白页,被她写上了“书修好了。人也是。”现在她拿起钢笔,在那行字下面又写了一行:
“明天开始修《说文解字》。缺两页,补纸已备好。另,红烧肉还剩半盒,明天可以下面条。”
写完之后她合上日志,关灯。月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书架上那排待修的古籍上。她闭上眼,薄荷糖的余味还在舌尖。明天,沈砚舟会早点来。明天,她要补那两页《说文解字》。明天,还有半盒红烧肉可以下面条。
明天。
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枕头上有淡淡的槐花香。巷口那棵树,开得真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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