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和说。
沈清鸢伏在地上,肩膀剧烈地抖着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撑着地面站起来,脸上泪痕未干,眼底却烧着一团火。
“望和,这不是幻觉。”她的声音沙哑,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,“这是我娘的玉魂。上古玉族的人死后,如果执念太深,魂魄会融入玉中。这片玉原保留了她的最后一丝执念。”
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融玉门在试我们。”沈清鸢抬起手,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,动作利落,“它把各自心里最重的那块石头翻出来,摆在面前。我娘是我的石头。你呢?”
楼望和沉默了。
他的石头是什么?是父亲的期望?是楼家的担子?还是别的什么?他还没想明白,脚底忽然一震。脚下的白玉地面在裂开,裂缝极细,但蔓延得极快,眨眼间就铺满了整片玉原。然后裂缝里涌出玉光,玉光汇聚成一面巨大的镜子,竖在他面前。
镜子里有人。
不是别人。是他自己。
可镜子里那个楼望和,跟站在镜子外面的楼望和不太一样。镜中人嘴角噙着一丝冷笑,眼底的金光比他要浓烈得多,浓烈到近乎刺目。镜中人穿着跟他一模一样的衣裳,但气度全然不同,那是天下唯我的气度。
“你是谁?”楼望和问。
镜中人看着他,笑容更深了:“我就是你。你不敢承认的那部分。”
“哪部分?”
“吞掉龙渊玉母,成为玉主,号令天下玉石界,让楼家站在所有人头上。”镜中人伸出手,掌心托着一块小小的原石,原石表面流转着七彩光华,“你心里想过这个念头。不止一次。你不敢承认罢了。”
楼望和盯着那块原石,透玉瞳的金光在眼底跳动。他确实想过。在圣殿里面对龙渊玉母时,在夜沧澜用伪透玉镜吸收玉母能量的那一刻,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,如果那块玉母是我的,一切就结束了。所有的敌人,所有的麻烦,都会灰飞烟灭。
“承认了又怎样?”镜中人说,“承认了,你就能得到你要的。力量、地位、安全。沈清鸢会安稳,楼家会鼎盛,黑石盟会跪在你脚下。有什么不好?”
“有什么不好?”楼望和重复了一遍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上有血,有伤,有玉屑。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。楼家的人,可以死,不能怂。可父亲没说过,楼家的人,可以贪,不能忍。有些东西,一旦拿了,就放不下了。
他抬起头,看着镜中人,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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