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原之上,无日无月。
光从哪儿来的?不知道。脚下白玉地面自己会发光,像大地深处藏着一盏巨大的灯,光线从石缝里渗出来,把整片玉原照得通明。可抬起头看天,天是空的。没有云,没有风,没有飞鸟,空得像一口倒扣的锅,却偏偏亮得晃眼。
楼望和走了许久。
他没算过走了多久。这地方,时间跟外面不一样。感觉像走了一炷香,又像走了一整天。腿不酸,气不喘,但心里那股烦躁越攒越厚,像灶台上的油垢,一层叠一层,刮都刮不掉。
“还有多远?”秦九真在后面问。他的声音闷闷的,像是从瓮里传出来的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?”秦九真的嗓门拔高了,“你刚才说融玉门在胸口,你胸口那块玉到底在哪儿?总不能让我们一直这么走下去吧?”
楼望和没回头。他知道秦九真不是在抱怨,这人嘴碎,但心不坏。他只是需要一个出口,把憋着的那口气放出来。这地方太干净了,干净得让人心慌。人这种动物,在太干净的地方待久了,反而会怀念泥巴和灰尘。
沈清鸢一直没说话。她的手还在楼望和掌心里,但指尖比方才更凉了。楼望和回头看了她一眼。她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,眉心有一点极淡的暗纹在隐隐闪动,像一条蜷缩的细蛇。
“不舒服?”
“弥勒玉佛在动。”沈清鸢的声音很轻,“从进了融玉门开始,它一直在动。像是……在害怕。”
楼望和停下脚步。沈清鸢从怀中取出弥勒玉佛——那尊拇指大小的玉佛,浑身散发着柔和的暖光,可暖光底下有一缕缕游丝般的黑气在窜动,像血脉里的毒素。
“它在排斥这个地方?”秦九真凑过来看。
“不。”沈清鸢摇头,“它是在感应什么。玉佛是寻龙秘纹的载体,这个地方是上古玉族的记忆。它在响应这些记忆,可那些记忆里有太多痛苦,它承受不住。”
楼望和盯着那尊玉佛看了很久。玉佛眉心的那点朱砂在闪,忽明忽暗,像一只疲惫的眼睛。他忽然想起沈清鸢说过的话,沈家灭门那夜,她爷爷把玉佛塞进她手里时,玉佛是烫的。一个家族的血,浇在一尊玉佛上,这尊佛怎么可能不怕。
“让它歇会儿。”楼望和说。
“怎么歇?”
楼望和蹲下身,把手掌贴在白玉地面上。透玉瞳微微运转,金光从眼底渗出,顺着掌心流入地面。他想跟这片玉原沟通。透玉瞳刚刚进化成破虚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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