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扳倒他绝非易事。她开口问道:“齐先生,既然知道诸多疑点,为何这些年迟迟没有动手?仅凭几句疑点,根本无法撼动赵坤分毫。”
“缺最直接、最无法辩驳的实证。”齐啸云叹了口气,神色凝重,“当年伪造通敌文书所用的印章,是赵坤私刻的仿莫家官印,那份印模一直由他的心腹秘书保管,藏得极为隐秘。没有印模,即便揭穿疑点,也会被他反咬一口,说我们诬告长官,到时候不仅莫家沉冤难雪,你我几人,都会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。”
莹莹连忙问道:“旧管家可有消息?他可有找到印模的线索?”
“管家目前藏身在苏州乡间,不敢露面,他只传来消息,赵坤心腹秘书名叫吴进,素来贪恋钱财美色,若是要拿到印模,只能从吴进身上入手。”齐啸云话音刚落,廊外值守的管家匆匆进来,附在他耳边低语几句。
齐啸云脸色骤然一沉,抬手示意管家退出去,转头对贝贝、莹莹低声说道:“赵坤手段来得真快,刚才有人送来帖子,说明日赵督军要在汇中饭店设宴,邀请沪上所有绣庄掌柜、绣艺名家赴宴,名义上是品鉴绣品,实则矛头直指云绣坊。他们放出风声,说《水乡晨雾》所用丝线是东洋劣质货,还要当众核验云绣坊所有绣品,若是查出问题,便要以通洋货、扰乱行市的罪名,查封绣坊,拘押作坊所有人。”
陈姨一听,瞬间慌了神,手里的茶杯都险些摔落在地,满脸焦灼:“这可如何是好!云绣坊是我半生心血,作坊里十几个绣娘都靠着绣坊谋生,若是被查封,大家都没了活路!赵坤摆明是冲着阿贝来的,借着绣坊打压我们,逼阿贝退缩!”
贝贝却格外镇定,指尖摩挲着桌沿,目光清亮冷静:“陈姨莫慌,丝线好坏,绣品真假,自有行内规矩评判,不是他一句话就能定罪的。赵坤想借机发难,无非是抓住西洋洋行买办与行会里趋炎附势的小人做帮衬,我们只需提前做好准备,让他抓不住把柄。”
莹莹急忙问道:“姐姐可有把握?那些行会的人向来畏惧赵坤权势,多半会顺着他的意思说话,咱们势单力薄,怕是难以抗衡。”
“势单力薄,便借外力。”贝贝唇角勾起一抹沉稳的笑意,胸有成竹,“那幅《水乡晨雾》所有丝线,都是从苏州震泽老字号蚕丝行采买,每一批丝线都有货单、印鉴、采买记录,陈姨都完好保存着。而且怡和洋行的经理夫人极为喜爱这幅绣品,昨日还派人送来定金,约定取货,洋行有人出面,赵坤不敢公然为难洋商看重的物件,否则便是得罪在沪西洋各国领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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