批货到了没有?”金丝眼镜问。
钱有德嚼着猪耳朵含含糊糊地说:“到了,搁在十六铺码头三号仓库。你晚上去提,别白天去,白天码头人多。”
“钱管事,这批货可不能再出岔子了。上回那批古籍在苏州被扣了,老爷子发了好大的火。”
“上回是苏州那边不顶事,这回走的是咱们自己的路子。赵家的船,赵家的码头,谁查?”
金丝眼镜压低了声音:“听说齐家那个小子最近在查莫家的旧案,跟一个姓楼的记者走得很近。老爷子让您当心点。”
钱有德把筷子往桌上一搁:“齐啸云那小子毛都没长齐,查什么查?他老子见着咱们老爷子还得递烟呢,他一个晚辈能翻出什么浪来?”
“话是这么说,但老爷子说了,该防的还得防。您手上的账本收好了,别让人摸到底。”
“账本我搁在——”
钱有德忽然停住了。他拿眼角扫了一圈茶馆二楼,看见了正在收拾邻桌碗碟的贝贝。贝贝冲他笑了一下:“大爷,要不要添水?”
“不添。你下去吧。”
贝贝端着碗下楼了。她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钱有德差点把账本藏哪儿说出来,被自己的警觉心打断了。这人看着粗,其实心细,在茶馆里聊事都知道防着人。但再细的狐狸也有打盹的时候,钱有德每天在茶馆坐两个半小时,总有一会儿要上厕所。他上厕所的那几分钟,就是贝贝摸上楼翻他包的时间窗口。
当天下午,贝贝收摊之后去找了齐啸云。
“钱有德在十六铺码头三号仓库有一批货,今晚到。来的那个人叫他‘钱管事’,叫他主子‘老爷子’。老爷子应该就是赵坤。他们说话的时候提到‘上回那批古籍在苏州被扣了’,说明他们一直在倒腾古籍。你查一下苏州那边最近有没有案子跟古籍有关。”
齐啸云翻开笔记本记下来,一边记一边说:“苏州那边我认识一个人,以前在苏州文物局干过,后来下海做古董生意。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。你那边继续盯钱有德,重点看他上厕所的时候把包搁哪儿、包里有没有本子之类的东西。”
“我明天带上莹莹。”
齐啸云抬头看她:“带莹莹干什么?”
“莹莹会绣东西,我让她在茶馆楼上绣花。她一个千金小姐坐那儿绣花,谁也不会多心。钱有德上厕所的时候,她挪个位置把包翻一遍。她手比我快,脑子也比我细,翻完了能原样放回去,我看不出来她弄得那么整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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